“妈妈……”巫方见状惊讶不已,随即赶紧上前一把扶住。
老妇人身体依旧是十分的虚弱,她疑惑的目光直勾勾愕然的盯着从棺材里缓缓爬出的丈夫。
“哇……”小鬼见到母亲,咧开了嘴巴竟委屈的大哭了起来。
那两具年老的荫尸,慈祥的目光逐一瞟过巫方和老妇人以及轮椅中的巫老爷子,然后手牵着手爬上了一木架堆,并排相拥着躺下,这是巫方的曾祖父与曾祖母。
这时,小鬼奋力的挣脱父亲,纵身跃起,凌空扑进了老妇人的怀中,嘴里含糊不清的哭喊出了:“妈……妈妈……”
老妇人愕然的瞅着这具光着身子干瘪的黄褐色小男婴,一时间不知所措。
“妈妈,这是爸爸同您的孩子,我的弟弟,就在您昏迷的十年里出生的……”巫方呜咽着说道。
老妇人怔怔的望着已去世十年的丈夫,又低头瞅瞅怀中的小鬼,目光从起初的惊愕与茫然中,慢慢的变为了柔情与爱怜,热泪扑簌簌的滴落下来。
巫方父亲的眼角也缓缓的流下了泪水,他朝着老妇人与巫老爷子郑重的磕了三个头,然后毅然决然的拖着上半身也爬上了一个木架堆。
就在这时,那对泰国姐妹突然间发难,妹妹披头散发“嘶嘶”狂吼着冲至僧人面前,劈手夺过两只火把,分别扔进了荫尸老夫妻和巫方父亲的木架堆下。随着“轰”的一声爆燃,两座富含油脂的木堆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黑烟冲天而起。
姐姐则趁着大家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瞬间,悄无声息闪电般的窜至巫方跟前,双手抄起老妇人及其怀中的小鬼纵身跃起,用力投掷在了巫方父亲那座烈焰滚滚的木架堆上。
浓密的黑烟刹那间弥漫包裹住了木堆,熊熊烈火里传来小鬼凄厉惊恐的啼哭声……
人们顿时惊呆了,此刻已来不及救援,炽热的烈焰早已将老妇人和小鬼吞噬了。
我见状勃然大怒,这两个泰国姐妹简直太阴毒了。
“尸蛛,速将那两个恶婆娘缠起来!”我暴吼一声。
“嗤嗤”两声,脖子上挂着的尸蛛蓦地伸开步足,腹部瞬间喷射出两团白色蛛丝,凌空将那两姐妹荫尸捆了个结结实实。
僧人们一哄而上,将她俩抬起扔在了一座木架堆上,就势将火点燃。烈焰腾空而起,那恐吓的“嘶嘶”声越来越弱,最后没有了动静。
我默默的望着三座黑烟滚滚的木架堆,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心中无比的悲凉……
“唉,女人心,海底针啊。”耳鼓内传来了胡宫山的叹息声。
“师父,徒儿自忖有尸蛛在身上,几具荫尸没啥大不了的,只是不曾料到那老妇人的突然出现,结果事情全给搞砸了。”我自责不已。
“其实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胡宫山安慰说道。
“师父,‘巫医心经’功成可以穿梭阴阳两界,据您所知,阴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嗯,这个嘛……”胡宫山踌躇着。
“前几年,徒儿去丰都鬼城参观过,所谓的阴曹地府、阎王判官、奈何桥啊,十八层地狱等等,其实都是古人杜撰出来的。”我说。
“阴间究竟为何物?为师对此研究了两三百年,你说的没错,所谓十八层地狱和西方极乐世界,这些纯粹都是胡说八道。阴间其实就是虚空,人的肉体死了,但灵魂却不会消亡,七七四十九日后,它们就都去了虚空。至于‘虚空’那边是啥样子的,师父也不清楚。”胡宫山苦笑道。
“师父,你也会去虚空么?”
“唔,应该是吧。”胡宫山支吾着。
“徒儿以后会去找你的。”我若有所思。
“时间紧迫,我们赶紧去鸡足山寻找平西王宝藏吧。”胡宫山催促道。
我点点头,目光望向了熊熊燃烧的木架堆,空气中弥漫着尸体焚化时的焦臭味儿。占巴赛与众僧围绕着火堆诵经,木鱼声铮铮,巫方捂着脸坐在地上,双肩抽搐在无声的抽泣,巫老爷子则茫然的凝视着袅袅升起的烟尘……
我背起背囊,默默的转身离去,消失在了茫茫雨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