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被子下面睡着两个人,女的是人,男的是尸……”耳鼓内又传来了胡宫山低沉的话音。
我默默的站立在床前,眼角余光戒备提防,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去惊扰小鬼。
前夜,自己曾发现房间外面撒了面粉的地上,除了小鬼的两排脚印外,还有两道拖拽的痕迹。当时不明白个中原因,如今经胡宫山一句话点破,心里头豁然开朗。
我一步步的退出了房门,然后轻轻的锁上。
“徒儿,你怎么走了?”胡宫山感到迷惑不解。
我微微一笑,道:“师父,徒儿还需要同巫家爷孙俩谈一谈。”
回到客厅,巫老爷子和巫方正焦急等待着后宅的消息,眼神儿里多少流露出些许不安之色。
“鲁先生,情况怎么样?”巫老爷子急忙询问。
“巫老爷子,有件事儿需要了解一下,请您如实的告诉尺子。”我径直望着他,平静的说道。
巫老爷子诧异的目光:“鲁先生,请说。”
“您儿子死于十年前?”我问。
他点了点头。
“可曾火化?”
他摇了摇头:“没有,是直接入棺土葬的。”
“墓地现在何处?”
“就在庄园后墙外的树林里。”巫老爷子回答说。
“可否请巫方带尺子去看一看。”我问。
“现在吗?”他疑惑不解的看着我。
“对,就是现在。”我肯定道,随即目光瞟了眼墙上的古老挂钟,时针指向凌晨一点,已是子丑交更之时。
庄园外,雾气昭昭,夜色迷离,薄云遮月,忽隐忽现。
巫方带着我经由一条蜿蜒小路,来到了树木遮蔽的巫家祖坟,两名持枪士兵跟在了后面。墓地位于原始热带雨林的边缘,就在庄园的后墙外十余丈处,只有几座坟丘,规模不大。
月光里,我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然后问巫方:“这块家族墓地有请风水先生看过吗?”
巫方苦笑了一声:“爷爷只信马列,阴宅风水啥的都被斥为邪教,哪儿还敢去请啊。”
“此墓地名为‘脑后打阴钉’,乃大凶之地。”我摇头叹息道。
巫方闻言吓了一跳,忙问:“鲁先生,可否详细的说说。”
我解释道:“但凡村庄前后三十三丈之内严禁起坟造墓,庄后坟为‘脑后打阴钉’,主折青壮年男丁。庄前坟又名‘滴泪坟’,死的则大都是女人。”
巫方此刻似有惊魂未定。
“现在去你父亲的坟冢看看吧。”我说。
他叹息不已的领着我来到了最边上的一座坟冢前:“就是这里。”
我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土,月光下,见土质成黑色沼泥状,不由得摇了摇头。
“鲁先生,怎么了?”巫方探过头来。
“此地土壤黏稠不透气和水,尸体葬下不易分解,是为‘养尸地’。”我说。
“养尸地?”巫方更惊讶了。
“嗯,就是指尸体葬下后数年也不腐烂,有的甚至还栩栩如生,而且毛发和指甲继续生长,不像通常墓穴,一般三年后便只剩下骨头了。”我说。
巫方神情越发的紧张了:“我父亲已经去世十年,难道还在生长……”
我淡淡地答道:“恐怕还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