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有要紧的事想问他,”陈妙之道。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眼陈妙之,见她衣着朴素,还带着林间赶路的风霜,立刻摇头:“你不行。”
“哪里不行?”
“要钱,”那人指了指远处立着的一块招牌。
那是块一人多高的木板上,上面用大字写着一行告示,远远望去依旧清晰可辨:无病无伤找大夫聊天者,谈资千两。
陈妙之长舒一口气:幸好出门带了钱。
她冲对方行了一礼:“多谢指点!”
便兴冲冲朝前走了。
那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冲着陈妙之背影喊:“你有钱啊?!”
陈妙之走到了队伍最前方,那里是一件小小屋舍。虽说比花山派上之前那种低矮茅草屋好上不少,可也绝算不上什么好房子。要是搁陈家,只能勉强充作柴房。
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桌后坐着一个也身穿褐袍的中年人,正闭着眼,袖着手,仿佛假寐。
陈妙之猜测他多半也是个大夫,便上前客气询问:“请问,薛大夫在里面么?我有事,想找他一叙。”
褐袍大夫眼睛都没睁,只抬头指了指那个写了千两谈资费的大木牌,一句话都没说。
陈妙之见状,也不多废话,从怀里掏出了那叠梁采芹还给她的银票就开始数,纵然之前给门中建房子还有香浮买铺子花去了一些,不过九牛一毛。
很快她就理出了千两银票,递了过去。
对方还是闭着眼,完全没看见陈妙之掏钱的举动。
陈妙之不由得咳嗽一声:“这是一千两,请收好。”
那褐袍大夫这才睁眼,打一睁眼,眼前就是陈妙之递过来的那爹银票。
他的眼睛和鼻孔都瞬间睁大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妙之手里的银票,怔住了。
陈妙之递钱的手都觉得酸了,又往前送了送。
那大夫如梦初醒一般,跳将起来就往门里跑,边跑边喊:“娘诶!来了个傻大户,真掏一千两银子!”
瞬间那屋子里响起了七嘴八舌的人声,随后一群褐袍大夫都冲了出来,围拢在陈妙之四周,看着她手里那叠银票,啧啧称奇。
陈妙之被当猴般围观,心中有些不爽。但她又实在想问薛紫之关于季融的消息,因此忍下了这种无礼举动,只道:“银子我也出了,你们哪个是薛大夫?”
一群褐袍人齐刷刷摇头,异口同声:“我不是。”
好嘛,敢情都是来看热闹,没一个是本人。
陈妙之有些负气,钱她有,但是那么多钱,对方却拿不出应有的态度来。作为商贾之女,她清楚每笔钱的分量,登时觉得这钱花得太冤。干脆把银票举过头顶,晃了晃,高声说:“一千两银子就在这,你们却言而无信,回春谷就这般耍人玩么?”
她这一声,登时把不远处排队诊治的病患们,还有队伍里巡查的大夫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每个人都目光炯炯盯着她手里随风摆动的银票们,露出复杂的眼神。
眼看事情要闹大,其中一个褐袍大夫赶忙道:“薛师叔不在此地。”
“那你用那招牌唬人么?”陈妙之眼睛一瞪,不服气。
“就是唬人的啊,”没想到对方回答的非常理所当然,“不然一群人就在这,各个要见小师叔,我们哪里忙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