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官仓外,明军大营。
一面杜字大旗迎风猎猎招展。
大帐之中,一张军事地图铺展开来,杜文焕和几个将领正围着地图,商议着什么。
旁边一个炭盆,炭火烧得正旺盛。
突然,外面脚步声传来,帐帘掀开,一个夜不收大步走了进来。
只见他衣甲上尽是灰尘,脸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
一阵冷风吹进来,炭火被吹得东倒西歪。
“报。”
那夜不收声音嘶哑,双手抱拳。
“杜爷,流寇独行狼从敷证方向过来,距此三十里,一路卷裹饥民,人数不可计数,当在万人之上。”
“流寇神一魁舍弃保安,兼程南下,先锋约千骑。”
大帐之中,一片寂静。
杜文焕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
他看到的,是一张张坚毅的面庞。
在座都是他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家丁亲信。
明军普通士卒,几乎没有不拖欠克扣粮饷的。
但对于家丁,不但不拖欠克扣粮饷,还要多给。
杜文焕手下养了三百家丁,最普通的家丁,每月也能拿五两饷银,在营中还管一天三顿饭,每天多少都能吃到一点荤腥。
每个家丁一匹战马,一身厚实的棉甲,兵器都是好铁打造,质量上乘。
在这乱世之中,能有如此待遇,谁不卖命?
在座各位,都是上等家丁,手下管着其他家丁。
杜文焕每年在他们身上砸的银子,更是不知道多少。
杜文焕堂堂延绥镇总兵,耗尽家财,也只能养这三百家丁而已。
杜文焕为了这三百家丁,钱粮上很是吃力,但他不敢稍微削减。
现在是乱世,这三百人,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旦有战事,得靠这三百人,来保命呢。
要不然,让他带着朝廷那些叫花子一样的卫所兵,上阵送死去吗?
最后,杜文焕的目光落在身旁一人身上。
帐中唯有此人神色略显慌张。
杜文焕咧嘴,狞笑一声:“李老柴贼性难改,所谓招安,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他暗中联络了神一魁、独行狼,以为三方联合,就能吞了咱们。”
身旁那人,立刻跪倒在地:“杜爷,不关小人的事啊。小人完全不知……”
杜文焕呵呵一笑,伸手,将那人搀扶起来:“老孙,你这是干什么?你是督师亲手交给我的,督师对你信任有加,我怎么会怀疑你?等此间事了,向督师申请一下,将你安排在延绥镇屯田,以后有事,你我也方便互相关照。”
他的语气,责怪中带着亲近。
这人正是神一魁的女婿孙继业。
这片刻时间,孙继业汗水把背脊都给湿透了。
孙继业:“小人自然是一切听杜爷的。”
杜文焕:“我也不让你为难。现在贼寇三路齐聚,气势汹汹,你去招安,怕也难以奏效。本将先出兵,给其迎头痛击。然后,你再出马,去向令泰山说明朝廷的恩德,将其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