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蜿蜒着往山里去,两旁长满了旅人蕉,宽大的叶片像把把绿扇子,叶尖垂着晶莹的水珠,一碰就“滴答”落下来。
路边的草丛里,偶尔能看见几簇开得正艳的三角梅,紫的、红的、粉的,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在浓绿中炸开一片绚烂。
“听,有水流声。”季洁侧耳听了听,拉着杨震往岔路走。
没走几步,就看见一汪清澈的潭水,瀑布从崖壁上倾泻而下,砸在石头上,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架起一道小小的彩虹。
潭边的石头上,几只蜻蜓停在草叶上,翅膀闪着蓝盈盈的光。
“坐会儿?”杨震扶着季洁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坐下,自己则蹲在旁边,替她揉了揉走得发红的脚踝,“早知道路这么绕,就不让你穿这双鞋了。”
季洁的运动鞋确实有点磨脚,她看着他低头认真的模样,脚趾蜷了蜷:“没事,这点路算什么,当年追逃犯的时候,比这难走十倍的山路都跑过。”
“那不一样。”杨震抬头,眼里带着点宠溺的无奈,“那是办案,现在是度假。”
他从包里翻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脚后跟,“这下舒服点了吧?”
季洁点头,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草木的清香,格外好闻。
潭水倒映着两人的影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幅流动的画。
往深处走,林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鸟鸣和虫吟。
偶尔能看见穿迷彩服的护林员走过,背着砍刀,腰上别着对讲机,见了他们,笑着点头打招呼。
“这林子大,别走远了,当心迷路。”护林员提醒道,指了指前面的观景台,“到那就能看见海了。”
观景台建在半山腰,木质的栏杆被晒得发亮。
站在台上往下看,茂密的林海像块巨大的绿绒毯,一直铺到海边,蓝色的海岸线在远处蜿蜒,像条闪着光的丝带。
海风从山坳里吹上来,带着点咸湿的气息,吹得人神清气爽。
“真美。”季洁靠在栏杆上,头发被风吹得乱舞,杨震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指尖划过她的耳廓,带着点痒。
“比京市的公园怎么样?”他故意逗她。
“各有各的好。”季洁转过身,撞进他含笑的眼里,“京市的公园有银杏和红墙,这里有榕树和大海。”
她顿了顿,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不过最重要的是,身边有你。”
杨震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暖又软。
他伸手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低声说:“等回去了,咱们找个周末,去颐和园划船。”
“好啊。”季洁在他怀里点点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不管是喧嚣的都市,还是宁静的山林,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哪里都是最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