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份样本,都可能蕴含着关于这种“欲望驱动”力量的信息。“此地不宜久留。”诚司站起身,左腿的隐痛在运动过后更加清晰。“刚才的东西可能还会回来,或者引来别的。”“确保你的影子只遮住你了吗?”兰斯洛特点头。两人不再耽搁,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这片被污染和欲望浸透的废墟。当他们回到“徘徊之扉”时,已是后半夜。书店内依旧亮着那盏昏黄的煤气灯,艾莉丝安静地坐在柜台旁,手中捧着一本书,似乎在守夜。看到他们安全回来,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那丝极淡的关切悄然隐去,只是微微颔首。诚司将收集到的样本妥善收好,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今晚的发现,印证了他的许多猜测,也带来了新的问题。灾厄的运作模式、那片区域的异常、以及暗中收集异常物品的买家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更加庞大和危险的网络。如果是假设成立,就算只成立一部分,牵涉到的也绝对不少。夜色依然浓郁,“徘徊之扉”内灯火温煦,却驱不散诚司眉宇间的凝重。他将从黑水作坊带回的样本——那些沾染着暗沉物质的碎石、琉璃化的地面碎屑以及那块狂躁的金属片——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柜台内侧一个特制的木盒里。盒子内壁铭刻着细微的、由奈罗协助刻画的隔绝咒印,用以稳定这些不祥之物,防止其气息外泄或相互激发。他没有立刻去研究它们。左腿的诅咒在深夜和经历了方才的运动后,变得格外喧嚣,一阵阵钝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独眼,手指用力按压着膝盖上方,试图用物理的方式缓解那源于灵魂深处的折磨。艾莉丝无声地走近,将一杯新泡的、气味更加浓烈的药草茶放在他手边。寒气依然能缓解,但诚司也逐渐习惯了。监察者坐在书架顶端,晃着腿,这次却没有出言调侃。“兰斯。”诚司闭着眼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阴影中,兰斯洛特的身影勾勒出来。“今天赶快休息,明天盯住码头区那个打听‘特殊物品’的中间人。不必接触,摸清他的活动规律,以及可能与哪些背景不明的‘买家’有过联络。注意安全,对方可能对‘异常’很敏感。”“是。”兰斯洛特简短应道,走上阁楼。诚司这才缓缓睁眼,目光落在那个盛放样本的木盒上。“欲望的燃料”他低声重复着自己在废墟中的推断。这个假设如果成立,那么“灾厄”的扩散方式可能比单纯的物理接触或能量污染更为诡谲和隐蔽。他拿起那块从现场带回的、边缘粗糙的暗沉金属片,左眼专注地审视着。除了那狂躁的气息,他试图捕捉更多的东西——任何可能指向其来源、或其“宿主”特质的蛛丝马迹。指尖传来的除了冰冷,还有一种细微的、仿佛心跳般不规则搏动的能量残余。监察者的声音幽幽响起,这次少了些戏谑。“司,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凡境’能压制绝大多数‘异常’,却似乎对这种基于‘欲望’的侵蚀网开一面?”诚司指尖摩挲着金属片冰冷的表面,没有抬头:“规则的漏洞?还是说这种‘欲望’本身,就是构成‘凡境’运转的一部分,如同阴影之于光明,是不可避免的‘副产品’?”他想起了下午翻阅的那些古老记载,关于“凡境”稳定所需付出的代价,关于那些被压抑、被遗忘,却从未真正消失的“回声”。黑水作坊里的发现,似乎正将这些抽象的记载与现实连接起来。“啧啧,脑子转得挺快嘛。”监察者飘到他面前,清澈的脸庞几乎要贴上来。“那你再想想,如果‘灾厄’是副产品,那像你这样,身负诅咒,却又在‘凡境’中试图理解和对抗‘灾厄’的存在,又算是什么呢?”“什么?”“清理污渍的‘清洁工’?”诚司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并未动怒。搞不懂这个“人”奇怪的幽默感。他早已习惯了监察者这种时而提供线索、时而吊起他的好奇,然而只有冷嘲热讽的混乱态度。“我只是完成任务。”他回答道,将金属片放回木盒。“反正,那个人已经察觉到了我,我会给他机会的。”第二天上午,雨水暂歇,但乌云依旧低垂,将乌尔姆笼罩在一片阴郁的铅灰色调中。“徘徊之扉”内,诚司开始了新一轮的文献排查。他首先将目标锁定在本地工业史,特别是关于城东那片区域的记录上。兰斯洛特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些泛黄的市政档案副本和旧报纸合订本。监察者似乎对这段历史也提起了兴趣,她不再漂浮,而是坐在诚司对面的书架顶端。晃着腿,看着他一页页翻过那些记录着城市工业化进程与衰败的纸张。“‘黑水作坊’,原名‘乌尔姆精密合金冶炼厂’,”诚司低声念着一段模糊的印刷文字。“始建于‘收殓日’后约五十年,曾是城市重建初期重要的金属配件供应商主要生产用于精密仪器和某些特殊容器的合金?”他的手指在“特殊容器”这个词上停顿了一下。继续翻阅,一些零散的记录拼凑出这家工厂的命运:它曾短暂繁荣,但后来因为生产工艺复杂、成本高昂。以及几次不明原因的“生产事故”和“原料污染”问题,逐渐衰落,最终在三十多年前彻底废弃。“原料污染”诚司若有所思。他想起那片银灰色叶子蕴含的、仿佛能扭曲物质的力量,以及金属片上那狂躁的气息。:()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