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向我解释?虽然解释的内容关乎我的生死安危,但那种感觉又来了。——她似乎对我的“状态”和“安危”有着一种近乎苛刻的关注和安排。——但对于我的“感受”和“情绪”,比如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可能引起的不满,或者“像狗一样”这种形容可能带来的屈辱感,她完全漠不关心。就像工匠在意工具是否趁手、锋利,却不会在意工具是否愿意被使用。这种诡异的、割裂的关心,让我对她的动机更加困惑,但也莫名地减少了一丝纯粹的恐惧。——至少,在她认为我有“价值”期间,她会确保我这个“工具”能正常运转。“现在,”艾莎转身,朝着洼地外走去。“跟上。我们进行今天的第一个项目——狩猎基础。”“目标:两只‘沙行虫’,或者等价的目标。兰斯,你留在这里。”兰斯低低地咕噜了一声,巨大的头颅点了点,重新卧回水潭边。但那双熔融琉璃般的竖瞳,依旧似闭非闭地朝向我们的方向。我握紧手中粗糙的长刀,深吸了一口带着废土特有浑浊气味的空气。迈开还有些酸软的腿,跟上了前方那道纤细却挺拔的黑色背影。我们离开了相对安全的洼地,重新踏入那片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形似废土的区域。艾莎走得不快,似乎是在迁就我的速度。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定,黑色的靴子踩在灰黑色的砂石和崎岖的岩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仿佛她本身就是这片荒芜的一部分。“观察环境,司。”她的声音从前传来,没有回头。“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生存的关键,或是死亡的陷阱。颜色、气味、声音、痕迹、风向”“用你所有的感官,尤其是你右眼那点刚刚被稍微强化过的视觉,去捕捉信息。”“不要依赖思考,要让感知和反应成为本能。”我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按照她说的去做。铅灰色的天空下,一切都显得黯淡而压抑。暗红色的怪岩像凝固的血液,扭曲的黑色植物张牙舞爪,地面布满裂缝和奇特的沉积物。空气中混杂着铁锈、硫磺、腐烂甜腻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异味。风声穿过岩缝,发出各种诡异的呜咽和嘶啸。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尖锐鸣叫或沉闷的低吼。我的右眼确实有些不同。视野似乎比左眼更清晰一些,尤其是在捕捉移动物体和微弱光线变化时。我能看到远处岩柱上缓慢爬行的、颜色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多足生物,能瞥见地缝深处一闪而过的磷光。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某些区域空气中能量的细微扰动。——那可能是危险的有毒气体的残留,也可能是某种生物留下的痕迹。“左前方,三十米,那片颜色略深的沙地。”艾莎忽然停下脚步,面甲微侧。“看到了吗?沙面有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起伏,像缓慢的呼吸。”“那是‘沙行虫’的伪装,它们潜伏在沙层下半米到一米处,感知地面的震动,伏击经过的生物。”“它们会弹射出口器,带有麻痹毒素和消化酶;或者用带倒钩的节肢将猎物拖入沙下。”我凝神看去。果然,那片沙地的颜色比周围略深一点,表面有极其规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起伏。若非艾莎指出,我绝对会将其忽略。“你的第一个任务:独立猎杀一只。”“不能受伤,不能引起太大动静。我会在旁边看着。”艾莎退后几步,靠在一块岩石上,抱起手臂,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不要指望我会出手,也不要觉得我会救你。”压力陡增。我握紧了刀柄,掌心有些出汗。虽然只是一只听起来像是“基础猎物”的沙行虫,但这是我毕竟不久前还是个单纯的上班族这是我来到这个地方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主动战斗。手中的刀很普通,我的身体状态也未完全恢复,更重要的是,我没有任何与这种怪物战斗的经验。长年的工作不断提醒着我,经验的重要性。我对新的东西还是有些万分排斥。但犹豫和退缩没有意义。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艾莎刚才的话。——观察环境,感知信息,让反应成为本能。我放轻脚步,缓缓向那片沙地靠近。脚下尽量选择坚硬的岩石或没有沙层覆盖的地面,减少震动。二十米,十五米,十米沙地的起伏似乎微微加快了一些。它察觉到我了?在距离大约八米左右时,我停下脚步。这个距离,长刀无法直接攻击到潜伏沙下的目标,但如果再靠近,就可能进入它弹射口器的攻击范围。我需要引诱它出来,或者制造机会。我左右看了看,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石块。掂了掂分量,我将目光锁定在沙地起伏中心点侧方约两米的位置。不能直接攻击中心,那可能让它受惊缩回深处或直接发起猛烈攻击。瞄准,吸气,挥臂。——石块划破空气,带着一股不算强的力道,砸在了我预定的沙地边缘。“噗”的一声闷响,沙砾飞溅。几乎就在石块落地的瞬间!“嗤——!”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从沙地中心偏左的位置破沙而出!那不是口器,而是一截前端分叉、布满锋利骨刺和粘稠液体的、如同巨型蜈蚣头部般的狰狞节肢!它比我预想的要大,伸出的部分就足有一米多长,带着腥风,直刺向我刚才投掷石块时身体重心所在的方位!好快的反应!它预判了我的攻击来源?但我的攻击本就是诱饵。在石块脱手的瞬间,我已经向右侧横移了两步。节肢擦着我的左侧身体划过。:()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