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的蒙古女子在歌唱中跳起了雁儿舞。她们平举手臂,时而转圈,时而飞翔,时而弯下身,模仿大雁饮水的样子。她们体态婀娜,步履轻盈,神态妩媚,引得越来越多的兵士聚拢到篝火边观看。
其中一个蒙古女子飘过来,拉起地上的徐策缨,邀她一起跳。
徐策缨还真会雁儿舞。
十六天魔宫苑之民本就是从元朝后宫流传出来。昔日,元顺帝荒淫无度,从天下美人中选十六名绝色美人称为十六天魔。宫苑的前身就是那些女子,她们能歌善舞,心机深沉。歌姬一职也从此而来。
徐策缨曾被当成歌姬培养过一年。原主还保存着那时候的记忆。摆弄男人的技艺她都会。这么多舞蹈中,雁儿舞算是其中最简单的。
徐策缨摇摇晃晃走了几步,解掉头上的网巾,披下一头乌发,与那些女子一起翩翩起舞。篝火旁的兵士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本朝的状元爷竟还有如此技艺,跳得如此放飞自我。当真是大开眼界。
正当徐策缨舞得忘乎所以之时,她的一只手臂被人牢牢抓住。那人用力一抽,将她拉到身前。
“清圆,你醉了。”
下一刻,她就被一折为二,扛到了某人肩上。
徐策缨眯起混沌的眼睛,如瀑青丝披在那人肩头。她拍拍朱霰滚烫的脸颊,在他耳边微微吐着酒气。“朱雪时,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一直以来,你满脑子都想睡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她借酒抒怀。
“可因为我是个男子,你过不了心里那关。你觉得膈应。你没日没夜地想,一个男子怎么能和另一个男子在一起。”
“你顾忌别人怎么看你,也顾忌自己怎么能看自己。你喜欢我,却从未付诸于口。我们才会变成这样,黏也黏不起来,断又断不干净。”
朱霰:“……”
“我们像冬日里的两只刺猬,接近时互相伤害,远离时感到寒冷。”
徐策缨附在朱霰耳边,用手包住嘴,悄悄问:“你想福桂吗?”朱霰眸中一闪。未等朱霰回答,徐策缨就用一根食指戳进朱霰的脸颊。
朱霰的脸凹出一颗酒窝。
“你已过了而立之年。又是何必呐,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宫女,不娶妻,不纳妾,不养外宅,不置婢女,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你憋得慌吗?”
“福桂她是个什么东西?她就是个骗子。我告诉你,我也是个骗子。没办法,不做骗子活不下去。我不属于这里,开始的几年,我还奢望自己能回去。直到现在,我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我也就认命了。”
“我把心用篱笆围起来,谁都走不进去,这样才能活得轻松一些。可你为什么要出现,人一旦有了牵挂,就有了软肋。我会被戏弄,会被针对,会被当成一个傻子耍来耍去。看看我变成什么样子,狠不下心,又不想任人宰割。一旦被人知道我心里藏着一个人,我会死的。”
徐策缨身体软下来,在朱霰肩挂着,身体耸动,抽噎起来。
徐策缨开始耍无赖。
“你放我下来。否则,我就吐在你身上。”
“再不放我下来,我就撕你耳朵!”
“朱雪时,你放我下来。这个样子,我很难受。”
朱霰将徐策缨放下来。徐策缨双脚着地,膝盖一软,眼看就要摔到地上。朱霰的手伸到她腋下,将人提正,藏在怀中。
朱霰问:“送你回帐?”
徐策缨的脸枕在朱霰胸口,微眯着眼睛,将手一摆。
“帐子里闷死了。还挤着一群臭男人。我就想在外面吹吹风。”
朱霰将人扶到上风口山坡,先将身上的狐裘解下来铺在地上,再把人放在狐裘上,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最后把头发从她脖子里撩出来,包住整个人,拉起风帽,只留一张冻红的小脸在外边。
徐策缨并非完全没有知觉,她知道自己在朱霰怀里。
“你这样子抱着我,会吐脏你的衣服。”
“无妨。脏了,我替你擦干净。”
徐策缨感觉身体好烫啊,特别舒服,“四哥,你明白我刚才说的吗?”朱霰道:“嗯。我的心意也和你一样,处境也与你相同。”
他的存在,是她的心病。
但同样的,她的存在,亦是他的软肋。
徐策缨闭目养神了一会儿,道:“四哥,让我跟着你。让我成为你的谋士吧。”朱霰一愣,第一反应是她受了委屈,“朱涬对你不好?”
徐策缨回答:“他已不是软弱,而是没脑子,缺乏主见,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再跟着他,我就要万劫不复了。四哥愿意收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