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晓晓,我是结婚了,又不是死了。”
“况且,我这波也不亏啊,老爷子也算是守信用,领完证当天就给我走完了股权转让协议,现在张家真正意义上是我做主了。”
张晏礼转头看向还在蒙圈的迟聿,
“臭小子看不出来,命是真好。要不是你姐姐雷霆手段展现出来的担当,你在我这边至少得再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的考核的。”
饶是生意上的事儿迟聿从不插手,但“宏盛”跟“张家”的大名迟聿还是听过的。前几天回家吃饭,还听姐姐跟爸爸在饭桌上聊到过宏盛的联姻,坊间传闻张晏礼娶了京城某位高官家的女儿,只是对方比自己大了快一轮。
眼前人寥寥数语勾勒出来一副简笔丹青,引人生出无限遐想。关于阮烟的身世,之前迟琼只叮嘱过迟聿一句——如果阮烟想说,你就听着。如果阮烟不想说,你也不必问。他一直只以为阮烟的家里应该对她不是很好,毕竟之前微信上还出现过她哥哥砸了她的店,但没想到她跟宏盛有关系。
“好了,我今天来主要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的,以后那个烂透了的家你不想回真的不用回去了。”
“还有,晓晓,我知道宏盛的东西你一点都不想沾边,但你现在不需要不代表以后也不需要,该是你的我会一直给你留着,有需要你联系白叔。或者你愿意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你联系我也行。”
“晓晓,去过你想过的人生吧。”
张晏礼说罢笑着转身准备离开。
“哥……”
一直没有说话的阮烟对着张晏礼的背影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张晏礼随着这声带着颤抖的称呼怔了一下,停驻了脚步,
“哦,还有一件事,虽然可能晚了点,但如果你方便的话,代我向静怡问好……祝她新婚快乐。”
阮烟看着张晏礼扬起手臂挥动两下后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内心倏地像了一副巨大拼图缺了一角,远看无伤大雅,近看却心生怅然。
阮烟突然想起一段很久之前的经历,那会儿温家还跟张家十分交好,两家一同出游。她跟张晏礼还有静怡姐一同在古城游玩,碰到一位摇着卦幌带着黑色圆黑墨镜的算命先生。三个小孩纯好奇凑上去打量,想弄清楚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盲。张晏礼胆子最大,上去挑衅算命先生让他给自己算算。还没等到算命先生回答,三个小孩就被家里的大人拽走了。但那人当时说的那俩成语阮烟一直记得——分浅缘薄、兰因絮果。
如今时过境迁,竟仿佛应了那个算命先生的谶语。她跟张晏礼的兄妹情谊很短暂,张晏礼跟静怡姐也离散而终。
“阮烟……”
迟聿轻轻唤了一声,上前捏了捏正在愣神的阮烟的虎口。张晏礼推门带进来的那股寒风似乎给阮烟周身染上了一股寂寥的孤独。刚刚还在跟自己闹着笑着的阮烟似乎又要变成一种关闭的生人勿近的状态。
这种状态让迟聿的心底生出一丝惶恐。
“张晏礼,宏盛的总经理,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我母亲年轻的时候被张望海欺骗,知道对方有家室的时候已经有了我。她本来打算独自一人在杭城把我抚养长大,但终是因为抑郁成疾英年早逝了。后来张家把我接回去说要弥补我,但我跟他们……性格不合吧,后来有能力我就想办法离开家了。”
阮烟回握住迟聿的手,浅笑着慢条斯理地说着。
“我对那个家没有什么感情,这几年唯一的联系大概就是张晏礼的死缠烂打了吧。静怡姐走了后没多久我也走了,他找不到静怡姐但能找到我,有段时间就总是来找我的茬。现在张晏礼成家也离开了那里,往后应该真的就断了吧……”
阮烟的语调淡淡的,听不出来多余的情绪。
“会有新的家的。”
迟聿睁着圆杏般的大眼睛,黑色瞳仁湿漉漉的,直视阮烟的眼神里是毫不退却的真诚。
“阮烟,其实我知道你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原本我觉得今天可能不合时宜,但就在刚刚,我改变了想法,我突然觉得老天爷的阴差阳错也许就是在暗示我,今天就是那个好时机。”
“早上我工作室的同事去对接工作,李哥让把这个东西带给你,但是他们可能误会是给我们,就带给了我。”
“你是在等这个吗?”
迟聿从西服内里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PVC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对银色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