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江言把秦野的军装撩起来,检查腹部伤口的纱垫。渗血的速度又慢了一些。
“我看一下。你慢慢松。我说停你就停。”
铁山点头。他把双手的压力一点一点地减小。
纱垫上的血渍不再扩大了。
“停。”
铁山的手定在那里。
江言用手电照了一下纱垫边缘。没有新的渗血。
“止住了。”
两个字。
他说得很轻。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把那层脆弱的凝血块震散。
铁山呼出一口气。
粗重的。长长的。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憋著气。
高鎧的手鬆了一点点。
他感觉到秦野的肩膀不再那么僵硬了。发抖的频率也降低了。
他又把耳朵凑到秦野嘴边。
呼吸还在。
断断续续的。带著嗬嗬声的。
在。
高鎧直起身子,看著江言。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抖。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里。
他想说“谢谢你”。想说“太好了”。
他什么都没说。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了。
在这个破矿洞里,在秦野面前,他不能哭。
不是因为丟脸。
是因为如果他哭了,其他人会觉得情况很糟糕。他不能让任何人觉得情况很糟糕。秦野还活著呢。伤口的血止住了呢。
他得撑住。
鬼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旁边。
他看了一眼秦野腹部被纱垫覆盖的伤口,又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那块弹片。
他伸手把弹片捡了起来。
手电光打在弹片上。锯齿状的边缘,上面掛著肌肉纤维和凝固的血。
鬼手把弹片翻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