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情绪顷刻间低落,他惊觉莫不是自己说错话。
“姑娘,你还好吗?”
“没什么,我……我就是想起家人,有点难过。”她抬手,就着低头的姿势快速抹了下脸。
再抬眼,眼眶已经泛起微红。
贺兰瑄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
萧绥抬手接过:“多谢公子,我失礼了。”她用手帕擦脸,不小心将易容粉擦下些,隐约露出斑驳的疤痕。
他瞧见萧绥脸上的疤痕,有瞬间的怔愣。萧绥察觉到他的眼神,也意识到问题,手忙脚乱的去遮脸上的疤痕。
贺兰瑄忙错开视线。
“抱歉,姑娘。”
萧绥摇头,“不怪公子,是我自己不小心。”更何况他的眼神只有怔愣,惊愕;没有贬低更没有厌恶。
她弯了弯眉眼,放下手,“公子不好奇它是怎么来的吗?”
“若是姑娘不想说,我便不问。”
“公子等在这应该不只是为了提醒我,你言语间其实是在探问我的来处,不是吗?”萧绥一下道破他的意图,抬眼望着贺兰瑄,“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讲的,至少公子与那些人不一样。”
“我家在燕国定安城。”贺兰瑄豁然抬眼,萧绥轻笑:“公子怎么这般看我?是有何不妥?”
贺兰瑄摇头不语。
萧绥继续道:“家中行商,我是家中老幺,父母对我很是疼爱。虽不是什么权贵之家,也算衣食无忧。
我幼时体弱多病,因着家中曾帮过落云谷谷主,请得他为我诊治,后来机缘巧合拜入谷中,学些医术,好让自己可以活得久些。
七年前……”言及此处,她语带哽咽,深吸两口气平稳呼吸,眼泪还是止不住的顺着脸庞滚落。
“姑娘,可以了。”贺兰瑄见她眼泪止不住,有些手足无措,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姑娘,况且他知她接下来所言大致为何,不忍再听。
“没事。”她拿帕子再抹下脸,脸上的疤痕更加清晰,见她没有停下的意思,贺兰瑄也没再阻止。
“我从落云谷回去,碰上黎国和槐安国攻打燕国,那时定安城已被攻破,我家中被他们一把火烧了,是我阿娘将我推出来,我才苟活下来,只是脸上还是留下印记。”她苦笑一声,颤抖着手去触摸脸上的痕迹。
“那之后,我就日日给自己易容,这样就不用面对旁人的指点。”
她眼眶红红,脸上易容粉被她抹去大半,露出一块覆盖大半张脸的疤痕,配上剩余的易容粉看起来很是狼狈。
“很难看吗?”她低低问着,紧张的攥紧衣袖。
“美人在心不在皮,姑娘仁善之心远胜天下多数人,不必为皮囊所束。他人之言,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萧绥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撞见他眼中的真诚“多谢公子。”。
她掏出袖中的药瓶,递给他:“先前说好要赠药给公子。”
“不,不用了,我应该是用不上姑娘的药。”贺兰瑄尴尬拒绝。
萧绥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看出他心中所想,她控制不住笑出声:“公子你在想什么?我可是正经人,不制那种药。
上次不过是同你玩笑,我随口说说,你随便听听就是,怎么还真入了心。
这是解毒丸,虽比不上落尘丹的奇效,但也能解绝大多数毒。
公子上次中毒毒源尚未寻到,还是多加小心。”
“多谢姑娘。”贺兰瑄伸手接过,药瓶上残留着她指尖的余温,他收紧指尖,将药瓶攥在掌心。思索再三,还是开口:“姑娘可知隐谷?”
“隐谷?是那个江湖中无恶不作,毒物遍地的隐谷?”
“姑娘对隐谷可有了解?”贺兰瑄追问,他原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她竟真的知道。
“略有耳闻,他们与我们落云谷无甚交集,但我先前倒是有遇见隐谷人,打过交道。”看来北绥国皇帝是将这个任务交给贺兰瑄,或许还有她的原因,当真是好算计。
“公子怎么问起隐谷,可是他们做了什么?”
贺兰瑄暂时不打算把陛下的吩咐告诉萧绥,只道:“姑娘可有法子克他们的毒虫?”
萧绥露出迷惑的神色,“公子指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