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瑄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脖颈,随着她走动,时不时在她耳边提醒她注意前方的枝杈:“左边有树枝,避一下,小心脚下。”
渐渐地,汗水从萧绥的鬓角沁出。
可细观拉车骏马较之寻常的马更高大威猛,毛发更富有光泽。
一旁骑马随行的两名护卫均是腰间佩刀,统一黑色着装。他们目光炯然,一手持缰绳,一手握着刀鞘,时刻维持警惕戒备的姿态。
“果然够快。”萧绥心中暗叹一声。
不待她开口,车帘就被一双修长的手掀开,露出一张俊朗的脸。
明王看着从巷中走出的姑娘,光影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姿,她左手下垂提着一个行囊,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窄巷采光不佳,他不能清楚的看见萧绥的脸,但观她通身气度也知此人不能轻看。
他走下马车,萧绥也到了近前。瞧清萧绥的脸,他的脸上有瞬间不自觉地抽动。
看她通身气度原以为是个绝代佳人,岂能料到她的脸竟是如此的……普通。
他看着面前貌不惊人的少女狐疑的问:“姑娘可是落云谷的萧绥姑娘。”
“你是?”萧绥看着他不答反问。他都这般威胁了,萧绥作为一个很有眼力见的“柔弱”女子再不情愿也只能“被迫”答应。
坐上马车,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从贺兰府后门入府。萧绥扬了扬眉,她本欲提醒他们,待她施针后贺兰瑄可能出现的反常,让他们先安心,既然明王如此着急,她便不多言了。
她令温岭点燃蜡烛,取出银针在其上烧灼片刻,等银针冷却,开始给贺兰瑄行针。
她施完一套针法,拔出最后一根银针的刹那,贺兰瑄原本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救人。
常年浸泡在阴谋诡计中,明王下意识的以为自己中计了。
萧绥打算再诊一次脉,手才伸起,脖子上就传来刺骨的寒意,她斜眼看去,明王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把匕首,横在她脖子上。
匕首散发的寒意通过颈部的肌肤蔓延进骨骼,真是好久没有人这么大胆了。
“云姑娘你若好生救治,我定然不会伤你,倘若你心怀不轨,那就莫怪我手中的匕首不长眼了。”
无论如何,贺兰瑄都不能死,更不能死在他眼前,死在他亲自请进府的神医手上。若非如此,他堂堂明王也不至于自降身段去干这等事。
萧绥垂下眼睑,纤长浓密的眼睫遮盖住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
不经意的抬眼,撞入一双黑色的眼眸,通透明晰,那一瞬间她竟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他醒了!
明王和温岳也注意到了。
“公子你感觉怎么样?”温岳上前询问,语气中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贺兰瑄眸光轻闪,看清眼前浑然陌生的姑娘,心中蓦地升起一股难言的滋味。恍惚间他竟觉得见到了故人,也对,那人分明已经不在世上了。
“公子?公子?”见贺兰瑄只是愣愣的盯着萧绥,温岳忧心更甚,稍稍提高音量又唤了贺兰瑄两声。
贺兰瑄回过神,对他轻闭了闭眼示意自己安好。明王在他醒时就收起匕首,可方才的一切他早已尽收眼底。
贺兰瑄转眸望向站在一旁静默不语的萧绥,忍着喉咙的干涩刺痛说:“多谢姑娘相救,……殿下也是忧我心切,咳咳……如有冒犯之处,在下向姑娘赔不是,姑娘有何需求,尽管开口,在下必定尽力满足姑娘。”
萧绥沉默的与他对视,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应时,她忽的轻嗤道:“我想要的大人怕是给不了。”
“本姑娘此来京城是因幼时定下的婚约生变,特来寻我多年未见的未婚夫婿详谈婚约之事,哪料半道就被你们劫了来,坏我好事不说,还明里暗里一通威胁。
刚下马车,萧绥就见到一个书童打扮的人已经等候在此。他面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形容憔悴,来回踱着步,见到明王和萧绥激动的迎上来。
尽管心中急迫,他仍是先恭敬的对明王见礼,而后期待的眼神就落在她身上,却又碍于她是个女子不好过分放肆。
眼下治病为要,三人并未多言,只让那书童带路。他在前引路,脚步匆匆,明王和萧绥快步跟上他。
“温岳,贺兰瑄如何了?”明王见温岳脸上的神情就知贺兰瑄的情况大抵不妙,遂向温岳询问贺兰瑄的现状。
果然,温岳苦着脸开口,嗓音都带了几分哽咽:“主子自从昨日昏迷后就再也没有醒过,宫里的老太医昨日天黑后也偷偷来瞧过,但还是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只能任由他继续昏睡。”
听他如此,明王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担忧,转头问萧绥:“你可有什么法子?”
萧绥连眼都不抬一下,只是加快脚下的步伐,随口回应:“等见到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