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沅脚步磨磨蹭蹭,有些缓慢,即使过了刚才那一遭,梣蜡的味道依旧丝丝缠绵在鼻翼中,不好闻,甚至闻久了还会有些头晕目胀。
靳砚洲倒走得不紧不慢,葱白手指跟着木鱼声一点一点地配合敲击藤鞭。偏头注意到楼沅的异常,一抹金光从指尖闪出,绕着她转了一大圈。
“你不舒服。”他说道。
楼沅闭眼缓了一会,又顿觉心跳如鼓,极大的心慌。她用力敲了敲脑袋,“可能是这味道闻着不舒服吧。”
靳砚洲皱眉,摩擦着指尖,半是开玩笑地回道:“可莫不是你不能参与?”
“什么?”
“我说了,弑神。”
楼沅猛地一抬头,见着对方神情认真,俨然无半点笑意,也不禁想到了昨晚靳砚洲爆发出来的狠劲,绝不是空口之语。她特意避开话题,指了指前方堵住的庙门,“我们快走吧。”
“你还是……”靳砚洲抬手拦住她,话还没说完。急促的木鱼声终止,地面忽而一阵狂抖,脚踩下的土地变得松动,瞬间裂出宽缝,就像是划了一个巨圆,中间正以极具的速度缩小,外围泥土纷纷掉落,涌向深渊。
两人暗叫不好,对视一眼,蹬地而起一步到达庙中。这前脚刚踏进去,一股阴寒之气便扑面而来,冻得人打了个激灵,与外头的艳阳天判若两个天地。这哪还是楼沅记忆里那个香火鼎盛的普音庙。
“楼道友。”
沈静微手中捏着一沓发光的符纂走过来,贴近楼沅递给她一个玉瓶,“你先吃一粒,可暂时压制体内毒性。”她又提醒一句,“鼠煞我只见过几例,病症各不相同,最终治疗还需仔细诊脉。不过切记,不要再碰一些血腥。”
楼沅啊了一声,她这才想起自己应该中了毒,不过一会她就忘了干净。药丸入口,直冲鼻腔的苦味蔓延,双手攥拳到手端发白。不过见效挺快,至少心跳稳了。
庙外的土地坍塌到只能堪堪站脚,好在地面抖动什么的都停止了,宗门弟子都知普音庙入口极窄,配合官兵有序地护送恐慌的百姓进入庙中。
“这庙中当真是透不进一丝光?”楼沅抬头望了望。
“可不是,旁边摆的红烛我们怎么也点不上。”来人向楼沅和靳砚洲他们给了一叠符纂,看穿着应该是符灵宗弟子,他嘴角挤出一抹微笑,不好意思地说道:“思来想去,就靠着这符来发一点光。”
楼沅颔首道谢。
“不是说有人红绸下,庙中打坐,窒息而亡吗”
“嘘,还说这个呢”
“这挂着的皮毛怎么不见了?”
“哎,还说!”
入口处,凭声音可以判别是一对老夫老妻,而老爷爷就一直在打断老伴说话。
“怎么了,不进去?”那旁的弟子询问道。
符纂微光,只能大概识个眼前的路况,虽然互相看不清面容,但从那颤抖不安的语气中也能感受到老婆婆的踌躇,“我就是来的时候,听说,这红绸下的皮毛是镇邪的,从建庙处就不允许去破坏,现在你让我瞧着这没有了,这……”
“你还说!”老爷爷狠狠地呵了她一声,其实他心里也是害怕的,为了给老伴治病,求医数年无果,不得已才信了神明之说来到这里拜拜,他为了去贴方子早就把身上的钱用光了,好在拜了神后发现老伴的气色都要好许多,就想着药到病除,一大晚都没睡天刚亮就跟着那群人见神求神。
老婆婆喉间溢出一丝哭腔,双手紧紧抓住老头子的手臂,委屈道:“要不是你偏要凑这个热闹……”
“那些疯癫的人说的假的,这不就是假的!”
眼见他们要为此大吵一架,弟子连忙拉住他们,只能跟他们解释外面土地崩塌严重,线下唯一办法也只有躲在这庙中。
楼沅听着这热闹,就要上前去。
“老人家,打扰一下……”
“啊!”老婆子猛然炸出一声惊叫。
楼沅心中顿时敲起警钟,右手按在腰间挎着的短剑,背过身,左手不忘伸出将他们保护在内。其他人也不约而同警觉,气氛瞬间焦灼,压缩出每一丝空气。
“谁!”
“你……”
楼沅缓慢转头,一个颤颤巍巍的手指直直冲向她的眼球,符纂倏然靠近,然后她就听见老婆婆心有余悸地抱怨:“都什么时候了,还带着木面。黑灯瞎火,吓死谁呢。”
场面一阵寂静。
楼沅的手抬了又抬,最终无力垂落,也怪她选择的木面就骨溜溜露出个眼睛,留个鼻孔呼吸,其余的花纹、雕刻……还不是靳砚洲买了那么些的木面,挑了个最素最丑的给她。
楼沅嘿嘿两声,只能抱歉道:“我脸上有疤,用木面遮一遮。”
言归正传,她又问了刚才老婆婆所说的皮毛一事。前两日她来普音庙的时候也是注意到了那抹五彩的皮毛,因为稀奇,她就多留意几秒,以为是图个神圣,没想有这个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