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子突然变蠢是怎么回事?
秦王不耐烦了,“就你这个悟性资质,还敢请命上战场?别坏了国家大事!”
扶苏被骂得心中一颤,俯身认错。
父子不欢而散。
秦王命令人仔细看着扶苏、芈夫人,暗中监视芈启兄弟的动向。
秦国君臣父子生出小小的不愉快,楚国父子君臣之间的气氛更加沉重。
楚王负刍哭泣着对本应以死谢罪的项燕说:“寡人德薄,遭此大难。寡人若死,请将军念在你我情分,为我留一血脉。”
项燕头发已经全白,哑着嗓子劝楚王振作:“熊氏享国八百余年,岂无人心向之?请大王为子民自强!”
楚王负刍含着一丝期待看着项燕,“大将军可有应对秦帅良策?王翦老迈,不足为虑,渭阳君多诡计奇工,大梁那样坚固的城墙,竟然叫她呼唤神兽白虎踏平了!听说不少魏国王侯被吓得生出疯病。若、若是渭阳君对寿郢也施秘法……”
光是想到那层可能,项燕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劝楚王,也是在鼓舞自己:“施展秘术定然花费众多,她亦艰难!否则破邯郸时,她怎地不用?”
楚王很耿直地说:“当时赵国发生了地动啊。”
项燕:“……”
大王你站哪边的?
楚王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寡人想把青阳(长沙)以西割给秦国……”
项燕大恸!
“将臣无能,致使失土,臣请死!”项燕悲愤道。
“项将军欲弃寡人而去乎?!”楚王流泪痛哭,“景、昭二将皆失,再无将军,寡人还能依仗何人?不如拱手称臣,向秦王投降,谋求生路!”
景、昭二将重伤被俘,秦国本欲令二人交换财物领土,在得知项燕未死后,秦国命二人写下“项燕弃我”的遗书,然后放弃医治,再将二人遗体送还楚国。自此,本就厌恶项氏崛起的景、昭二氏更敌视项氏,屡次上书请求处死项燕,责问项燕既已兵败,为何不自尽谢罪。
楚国素来有主将兵败自尽的传统,无论出身如何之高,败了就要受死。
景、昭二氏许多人恨得牙痒痒:项燕凭什么不死?
更多的楚人看得明白,项燕是楚国最后的抗秦希望,楚王与许多人保下他的性命。
沉甸甸的维护和巨大的期望压在项燕肩上,他实际年龄比王翦小十岁,外表看上去比王翦大十岁不止。
王翦要是看到了项燕的惨状,定然唏嘘地叹口气,然后美美当着项燕的面啃加肉加蛋的豪华手抓饼。
同样是领兵作战的将军,国情不同,遇到的君主不同,将军的工作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王翦领军六十万,项燕领着楚国硬凑出来的四十万兵民,从人数上来说,项燕需要操心的事应该比王翦少很多。
少操心二十万人的事呢!
觉都能多睡一会儿吧~
实际情况大大相反。
秦军上下齐心,即使渭阳君为王女,领监军职,有监视主帅将领的意思在,王翦等将领却无反感对抗之意,盖因大多数将领与她有共事之谊,彼此知晓能力脾性,知道她不会仗势欺人,不会外行指挥内行,不会暗中谋害看不顺眼的将领。
王翦为此睡得更加安心,他虽然掌军六十万,可有渭阳君镇着,秦王和朝廷就不怕他带着六十万人造反了,他也不用怕某天忽然来人通知他上交兵权,回咸阳戴罪。
且监军还有协调军务、整顿军纪的职责在身,善于治军的渭阳君很乐意搭把手,王翦试探性地把粮草调拨、后勤运输等事务交给她,她有些诧异。王翦就卖惨说自己说老病,身上疲惫,请她分担一二,她将信将疑,接过许多事务,还送了个善于调养身体的崔医工给他,时不时为他食补滋养。
他只需要负责军队整体部署、战术和作战计划制定,其他杂务只需要问渭阳君就好了。
王翦从来没觉得打仗这么轻松过。
再一看陆水交通结合运输粮草操作下的损耗数字,王翦的压力又小了点。
难怪渭阳君能拨出粮食铜钱当奖品,充作各营士兵比拼劳动、训练、娱乐、演武等赛事的奖品。
从中原往郢陈运粮,原本会在途中损耗七八成,改为水路运输后,即使有倾覆沉船、水匪抢劫、官吏盘剥等因素影响,损耗数字也降到了惊人的一成半。
即使降低了一半损耗,嬴秧依然不放心,下令分散的大军在各处屯田,这也能很好地消耗士卒们的精力,让他们不要惹是生非。
这条命令引来楚国投降氏族的不满,他们决心派出代表,向渭阳君提出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