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了工作的时候会有人过来拆塔么,游戏里都应该是这样的啊……’
他如此想到,然后很快便垂下了眼帘,靠着消耗为数不多的精力一边保持着对外戒备一边进入了浅层次的梦乡。而从他微微翘起的嘴角来看,这应当是一场好梦。
于是,除去郑吒以外,所有人都——哦,还有一个零点。不过,零点都已经存在感低下到连几乎计算了队里所有人的齐藤一都下意识地将他给忘却。所以……他在这里也没有很么好说的。其余的人只需要知晓他会一直潜伏在一个最隐蔽的位置,然后在关键的时候必然会打出关键的一击罢了。
那么,这一次,是真的除却郑吒以外,再也没有其它人了。
而他的视线在这一刻也投向了帕秋莉,眼眸中有着些许闪烁不定的光彩。
“队长。”轻闭着双眼的帕秋莉突然开口问道。“你这样子看着我,是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帕秋莉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几乎难以窥见。然而,这‘难以窥见’的范畴显然并未将郑吒计入其中,而立即,他除了将视线投向帕秋莉以外,整个人都站起了身,然后朝着女巫的方位走了过来。
他知道她做了什么,也知道自己现在应当怎样做。因为,就在刚刚,他又一次地感受到了出现在中州队内的一种久违的气息——团结的气息。
他在帕秋莉的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让大家又一次团结了起来。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给大家安排这么多的任务,做这些……无聊的琐事了。”他一字一字地说道,一躬几乎触及到地面。而帕秋莉却是没有丝毫动摇地受了这个礼节。
“本就是计划之中的事情,帮助你就是帮助我自己。而且这也没有什么难度。”她淡淡地说道,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我了解你们,因为了解,所以我才特意的在组装恒星萃取塔的时候做些事情,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我也只不过是给每个人都牵条线罢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瞧,并不是很困难是吧。”她摊开手,看向郑吒。“人们之所以会互相猜忌是因为缺乏信任,缺乏对于彼此的了解。所以我才特意将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分配任务以确保他们必须得要通力合作。而一旦抱团,在近距离的仔细观察下,一个人是否值得深交很容易便能够分辨出来。”
“很幸运,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值得深度交往的对象。所以我的策略才能够起到效果。”
从一开始,构建恒星萃取塔便不需要不需要如此多的人手——她自己一个人就够了。就算花的时间可能会比现在这一次要长上许多,但结果却必然是一致的。而她之所以这么做,其实只是为了提供一个平台,一个让这个接近四分五裂的队伍统合为一,重新成为一个强大集体的平台罢了。
第一步是建立信任。
她在先前的诸多试探,谋划,尤其是从某些隐秘的渠道获取的讯息之中,已经可以确定在场的和她一起来到地底下的人已经都已经不存在任何问题。没有内鬼,也没有野心家,而大家之所以相互戒备着不愿意敞开心扉,只是因为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队伍内部存在异常,但却无法确定是哪个人罢了。
而帕秋莉不同。
她虽然也不能够确定是哪个人有问题,但她可以确定哪个人不是。
所以,她将已经被她在暗中验证了清白的人引导到这个和外界干涉隔绝的环境中来。准备了一个压迫感十足的环境,一个繁琐却必须的任务,一个所有人都不得不通力合作的理由,以及一个从在飞机上制作部件时便已准备好,隐藏刻印在恒星萃取塔零部件之中的一个大型安抚法阵。而当这些东西组合在了一起,一个能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重新建立起信任的平台便被搭建起来了。
——因为信任来源于了解,而了解需要长时间的共处与共事。不采取直接用外敌压迫的方式是为了避免失控以及过犹不及,但现在这样子可谓是恰到好处。
而这也只是为之后的统合打好一个基础,剩下要做的事情还有其它。
“我能够帮你的只能够到这里了,最关键的步骤还得你自己来做。”帕秋莉看着郑吒,慢吞吞地说道:“一个团队必须需要一个首领,而首领需要话语权。”
“我知道。”郑吒点点头。“但在这之前,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很想问……为什么是我?不是玛格特罗伊德也不是齐藤一,不是赵樱空也不是诺蕾姬你……为什么非得是我?”
帕秋莉那淡然的表情突然一滞,优雅娴静的女巫面具一点点的崩塌。
她的面色变得凶恶起来,看着郑吒的眼神仿佛像是在看着一只被香蕉砸中脑袋的猩猩。过了好几秒钟,才勉强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她用力戳了戳自己的脑门,那凶恶的气势几乎让郑吒有着落荒而逃的冲动。“而我们……知道的太多了!”
“嘎——?”某人的眼球瞪得巨大。
而在这时候帕秋莉已经偏过了视线,不再看他。那被这一个疑问所升腾起的怒火也迅速地被压制下去,但说出来的话仍旧是源于齿缝之中。
“……你需要建立领导者的权威。而这最适宜的方式便是一场激烈的战斗。既然你对自己如此的不自信,那就用力量来证明自己吧。这一次的战斗我不会出手,能否统合一切,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下一刻,在这深达地底的溶洞之中,众人头顶的岩层之内。突然间,从岩缝中迸发出了纯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