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条荷兰船没有再停留,当天中午就收了锚,扯起帆,缓缓向东北方向驶去。
曹锡彤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船影越来越小,消失在雾气的边缘,才转身往回走。
他对章德说了一句:“他说不是咱们拦的船,可咱们确实没拦过,他这是有人在中间挑事。”
章德把刀插回鞘里:“天竺人?”
曹锡彤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德正在城门口巡查,看见涂蜚来了连忙迎上去:“提督大人怎么亲自来了?”
涂蜚摆了摆手:“荷兰人的事不简单,我得当面跟你们说清楚。”
两人一前一后往官署走,曹锡彤已经得了消息在里面等着了,桌上摆了一壶刚泡好的茶。
涂蜚坐下来先灌了一大口茶,然后开口:“荷兰人来了又走了,这事不会就这么完。”
“他们嘴上说商路不平,实际上是想试探咱们在这片海上的底线。”
“我让人查过了,范·德·海登说的那条被盘查的商船,是上个月的事,地点在纳加帕特南以北大约三十里的海面上。”
“那一片莫卧儿人确实有几条巡逻船,但挂的不是他们的旗,是打了荷兰人自己的旗号干的。”
章德愣了一下:“他们自己的人拦自己的人?”
涂蜚把茶碗放下:“荷兰东印度公司这几年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想跟咱们做买卖,有人想跟莫卧儿人合伙把咱们挤出去。”
“范·德·海登是前一种人,他这次来,实际上是想弄清楚咱们会不会跟他在天竺抢地盘。”
“只要咱们的态度明确了,他回去就能说话。”
曹锡彤在旁边听着,开口问道:“提督,那咱们的态度是什么?”
涂蜚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我昨天晚上在船上想了一夜,觉得天竺这边的局面,不能光等着莫卧儿人动了咱们再应。”
“莫卧儿那五千人停在边界上迟迟不动,是在等什么?”
“等咱们出错,等戈尔康达倒戈,等荷兰人在海上给咱们添堵,咱们不能让他们等下去。”
他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我跟你们两个说个事。”
“齐王的德追问道:“什么事?”
涂蜚看了他一眼:“派人进戈尔康达。”
曹锡彤的眉头动了一下:“提督,戈尔康达苏丹说过,大明的兵士不能踏上戈尔康达的土地。”
涂蜚道:“我说的是派人,不是派兵。”
“一个人,或者两个人,扮成商贾的随从,跟着赵德钧的商队走一趟戈尔康达。”
“不穿甲,不带刀,就是去走一趟,见了苏丹把话递到就行。”
曹锡彤沉默了一会儿:“提督想递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