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一块块被谢枝雀撬开的岩板下,露出的是一具具棺木。
所有棺木里竟然关的都是活人!
郁和光曾在信教所的清晨集会见过其中一些面孔,知道他们同样健康且忠诚。
但这些人此刻却全被活埋在棺木里,双目空洞。
他们一声声呢喃的,是同样的祈祷声。
咚,咚,咚!
无数块岩板下传来叩响棺木的声音。
“愿太阳神庇佑我,愿太阳神庇佑我的孩子。”
同样的祈祷声彼此交融混响,不同的嘴巴发出同样的声音。
郁和光睁大了眼眸,眸光晃动。
岩板下,高台下,甚至他脚下踩着的地面之下,埋着的一具具棺木,全都是活人……活人祭祀。
四周回荡汇聚的祈祷声像掀起的浪潮,狠狠拍击向在疾风骤雨中飘荡的扁舟。
郁和光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的一片叶子,被涡旋裹挟着失去方向。
“郁。”温暖手掌忽然搭在他肩膀上。
晏止戈神情严肃:“祭祀,已经开始了。”
郁和光顺着晏止戈的视线看去——
神使站在最中央,殷红血色逐渐从衣衫下渗透,在白金色衮袍上无比显眼。
血泪从他轻阖的眼角滑落,留下两道蜿蜒血痕。
郁和光忽然发现,一直笼罩在神使周围的光晕,散了。
他第一次能够清晰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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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看见神使的面容。
先是眼睛,然后是嘴巴,耳朵……鲜血从五官涌出。
然后是皮肤,手……
所有能看到的,看不到的地方,鲜血从神使的身体中涌出,打湿染红了高高在上的尊贵衮袍。
他很快变成了血人。
郁和光屏息注视着这一切发生,但在高度集中注意力之后,他又迟疑着察觉:神殿里回荡的叩门声,竟然不知何时消失了。
神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站在穹顶之下的神使,站立成一尊血色的雕像。
忽然间,谢枝雀小小惊呼出声,打破了神殿里的死寂。
“郁哥。”他捂着嘴巴摸到郁和光身边,拽住他衣角的手都在颤抖,“棺材,棺材……”
身体流血的,不止是神使一人。
那些被谢枝雀撬开的棺木里,有普通居民也有信教所信使,他们都被活着放进地底。
而在敲击声停止的此刻,棺木里的人,在流血。
皮肤失去作用,五官涌出鲜血。
他们像一个个被刺破的血水泡,涌出的鲜血很快灌满了棺木,又向外流淌,反而是被淹没的人看不见了。
——明明是活人,还能看到呼吸时一连串气泡从底部浮起来破裂,但他们却连挣扎都没有就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