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师明言。”尺子颇感好奇。
“石郎仍在世。”无色大师面现苍凉悲壮之色。
“大师这是要引火上身。”我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不由得肃然起敬。
“老衲年事已高,世间已无可留恋之人,若是西行前能在再见一眼翠花,便死而瞑目了。”大师的眼眶已然发红。
唉,尺子不由得长叹一声,想那无色大师早已遁入空门数十年,却还难以看破红尘,这世间的男女情爱又有谁能说的清楚呢。
“大师,尺子就此告辞了。”我拱手施礼,然后转身离去。
夜幕降临,凉风吹颈,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老蠕头蛮既然当年就能出手抓伤大师,说明其早就可以破墓而出了,但其却又在地底下蛰伏了半个世纪,似乎是在等待着某个契机。那又会是什么呢?
夜空中,蓦地一颗飞火流星悄然划过天际,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尺子苦笑了下,人生又何不是如此呢?
次日清晨,尺子一行三人告别荣府,驱车前往山西河东风陵渡。
在车上,我默默的沉思着,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
李老太和她的爷爷离开黄龙府拉拉屯,时间上虽然早于我们数日,但老蠕头蛮没有身份证,是无法乘坐火车与飞机的,很有可能是租车入关南下。
从李翠花记事本所留下的线索看,第一站应该就是风陵渡。她是熟读过《青囊尸衣》的,镇东的郭家老宅、风陵寺白果树地脐入口以及风后冢,都曾是蠕头蛮先祖郭儒昌曾经待过的地方,也许老蠕头蛮爷俩会去那儿寻觅凭吊一番。
“尺子,到了风陵渡以后,我们到哪儿去找翠花呢?”老者焦急的问道。
我凝视着老者,心想他与无色大师究竟谁对李翠花爱的更深一些呢。
山西河东风陵渡,地处秦、晋、豫三省交界,自古以来便是黄河最大的渡口,也是金庸小说《神雕侠侣》中,郭襄与杨过最初邂逅的地方。
“尺子,李翠花是蠕头蛮吗?”豹王一面开车,嘴里嚼着口香糖问道。
“不是,”我肯定的回答说:“蠕头蛮不会因岁月而衰老,李翠花年轻时曾是一绝色美女,如今已变成个老太太,因此不会是蠕头蛮。”
老者闻言面露喜色:“尺子也知道她年轻时是美女?别看翠花都七十三了,那身段才叫一个柔,那皮肤才叫一个嫩……”
豹王按了几声喇叭,指着前面不远处说道:“尺子,按照导航提示,风陵渡到了。”
抬眼望去,镇上随处可见贴着白瓷片,安装着密密实实防盗网的低矮楼房,造型不但丑陋,而且千篇一律,早已不见了当年朴实恬静的乡村渡口模样。
郭家老宅以及那株千年老槐树也已不见了踪影,代之是铁皮和石棉瓦搭建的乱糟糟菜市场,人流熙熙攘攘,污水横流,声音嘈杂。
“这就是书中描写的河东风陵渡?”豹王大跌眼镜。
我长叹一声,下车找人问路。
“老哥,您可知道此地有座风陵寺么?院内有株千年老白果树的。”我拦住了一位路人。
“当然知道,”那人热情答道:“小时候还去寺里偷摘过白果呢。”
“太好了,请您告诉我路怎么走?”
“拆啦,前些年修高速公路的时候。”
“可是那株老白果树应该是国家挂牌保护的吧。”
“那树早些年就死了,所以连寺院一同推平了。”那人遗憾的摇摇头。
尺子怅然若失,遂接着问道:“那您知道风后冢还在吗?”
“哦,风后冢还有,就在赵村后面的野地里。”说罢,那人拎着菜篮子晃晃悠悠的走了。
看来在风陵渡寻找李翠花,只剩下风后冢这一条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