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之下,老人沉默了许久之后,这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喝了口酒,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我便开始参悟搜寻,想要找一找如何才能渡劫的方法”。“而也就在这期间,那些宗门的前辈,为了能够给我们开辟出一条道路,接二连三的渡劫,接二连三的陨落”。“不过,在陨落之前,他们都将毕生的感悟告诉了我们”。“可是,也是如此,我就越感觉到痛不欲生,越是感觉到闷闷不乐”。“见我如此,她每日安慰于我,带我游山玩水,走遍了这天下间”。“终于,在一处山中的院落之内,我们又见到了当初那个给我心法的老前辈”。“他告诉我,如果幸运的,是可以在天劫之下轮回的”。“而想要去找回他们,只有到达那真正的仙域,或许还有一丝转机”。“这样的话语,让我的心中充满了拼搏之意,也充满了宁静”。“有了希望,自然也就有了修炼的动力”。“终于,在一次偶然所见的秘境之中,我们得到了一整套的仙兵灵甲”。“于是,在那天劫来临之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而在最后,在那天劫之下,在那仙兵灵甲的庇护之后了,我渡过了天劫”。“所有人都为我高兴,为我开心”。“可是,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因为这么多年以来,她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却忽视了自己的修炼,导致自身的修为一直都停留在化神巅峰”。“我拼命的压低了修为,压下了境界,可终究还是无法抵挡那飞升之光的接引”。“于是,我便与她定下了约定,在仙域等她”。话语中在那不知不觉之间,充满了无比悔恨的意味,但是却并没有失态。或许,这就是一个真正的仙人的心境。美酒入喉,尽显苦涩。“仙域,不同于这人间,但是却也有些人间的影子”。“在那里,修行全靠悟性,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辅助”。“有的人,无尽岁月之中,也难存进一步”。“但是,有的人,却是在朝夕之间,连跨数个境界”。“当然,若是有一个好的心法,便可以事半功倍,硬生生的靠着心法将境界堆砌上去”。“然而即使如此,也会有着无尽的磨难,甚至比之参悟更要难上数分”。“而也就在仙域之中,当我有了些能力之后,便开始找一些能够让凡人进入这仙域的办法”。“如此,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的时间,当我聚集到了推演师,以及其他的伙伴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时刻的为她,为那些尚且存在的亲族进行着准备”。“可是,我所得到的消息却是一个比一个坏”。“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我们终于接来了一个亲族”。“而她也为我带来了一份灵魂玉简,让我能够时刻注意着她的变化”。“就这样,我每天看呀看,盼啊盼,打量着日渐强大的气息,终于有些高兴了起来”。“直到后来,我们又接到了一个人,他告诉我们,她不敌天劫,兵解成为了散仙”。“对此,我很是心疼而又心酸”。“她本来可以直接飞升到仙域的,是我耽搁了她”。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逐渐变得湿润了。“后来的时候,我的实力终于有了进步,而也终于可以接触到那些顶尖的修士”。“他们告诉我,散仙很特殊,想要接他们,必须要等天劫渡完才行”。“不过,倒是可以将一些东西送下去”。“对此,我很高兴,便着手安排,送去了一样又一样的东西”。话语有着些许的颤抖,也有着无尽的悔恨。“是我害了他,是我低估了此方天地的变化”。“我原本以为,这方天地就是如此罢了”。“但是却从未想过,有危险降临在了宗门之中”。“那个时候,我与一些兄弟正在一处秘境之内,寻找一些她能够用的上的东西”。“而也就在一处山峰密地之上,我们遇到了一处可以窥探下方界限的神秘所在”。“而也就是在那里,我亲眼目睹了宗门的一切变化,亲眼看到她陨落在了宗门之内”。“我看到了宗门之人的背叛,看到了趋炎附势,看到了那些自以为能够庇护的人亲手打开了宗门的阵法”。“看到了无数人将她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看到了她自陨于我们亲手所见的院落之中”。“于是,我在极端狂怒之下,动用了禁忌之法,掷出了惊天一剑,落于这凡尘之中”。颇为凄惨的话语,并没有详细的记述,但是却可以感受到那股诡异而又悲凉的波动。“让几位道友见笑了”,或许是悲哀早就已过,他恍惚了几息便逐渐恢复了过来,抱歉一笑,又道:“而在掷出这一剑之后,我才逐渐恢复了理智”。,!“随后,在那处密地之中,得知原来是因为我身上有她灵魂玉简的缘故,所以这才能够看到此方天地的一切”。“而也是在那之后,众兄弟联手抵抗天地之力,将我送了回来”。说到这里,他抿了抿嘴,随后有些悲凉的说道:“他们的灵魂玉简出现了裂纹,直到现在,都是如此,想来应该是因为我受到了无法恢复的伤势”。说话之间,他伸手一翻,便取出了八枚充满裂痕的玉符。见此一幕,冷若雨微微一愣,随即张了张嘴,不过却始终没有说什么。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老人轻声问道:“小友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听到这话,冷若雨犹豫了一下,这才问道:“他们这玉符之上的裂痕,是不是会偶尔愈合上一些?”。闻听此言,老人有些惊讶的点了点头。见此,冷若雨不由得就抿了抿嘴,看着对面老人那期待的神色,他有些低沉的说道:“每一次的愈合,都代表着他们轮回了一世”。听到这话,老人顿时便呆愣在了那里,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而那充满悔恨的眼泪,却是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见到如此一幕,三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天空的月色,回想着老人所说的一切话语。他们知道,虽然有许多许多的事情老人都没有说,但是当初的那一剑,恐怕是充满了思念与悲凉。宗门的背叛,早就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些其乐融融。听起来,与现在的许多事情,又何尝不相似呢。月怜宗,月怜仙子。那个曾经的过去与辉煌,回忆与一切,如今又在何方呢?“唉~~~”,轻轻的叹息声在冷若雨的心中缓缓而起,久久不绝。回想起之前自己所经历的那一切,回想起过往的种种,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月色,似乎定格在了那里,倾洒下了无尽的悲凉月辉。似乎,正悄悄的注视着这曾经的月怜宗。………………看着那被收起来的阁楼,冷若雨紫璃月与鸢儿姑娘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老人。“我们走吧”,轻轻的话语缓缓落下,看着手中的储物戒指,连鬼生将它紧紧的握在了手中。他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不过如今,却是想出去了。他告诉冷若雨他们,他的劫难快要到了,他不想在她的面前渡劫,免得让她担心。所以,便随他们一起出去,在看一看这世间的一切。对此,冷若雨他们自然是没有意见。毕竟,这位仙人,似乎已经结束了这世间的路途,重新要回到仙域去了。回望着周围的一切,连鬼生老前辈缓缓的回过头,笑问道:“那老家伙呢,现在去了何方?”。听到这话,冷若雨挠了挠头,这才将事情说了一遍。闻听此言,老人倒是一笑,说道:“那剑的灵性已经没了,他们倒是也很好得手”。“前辈不打算拿回来?”,闻言,冷若雨顿时就问了一句。因为他很清楚,前辈说这些话的意思。“不用,就让它追随它的新主人吧”,闻言,老人洒脱一笑,显得很是开朗。似乎,在心中憋闷已久的事情,在说出来的那一刻,已经将那过往尽数埋去。“对了,前辈,当初给你心法的那位前辈,不知道如何称呼,能否告知?”,终于,似乎是确定了一些事情,冷若雨犹豫着问了一句。闻言,连鬼生微微一愣,随后便是一笑,说道:“当初的那位前辈,叫月连山,能够遇到他,也是我天大的机缘”。话语缓缓落下,而后他便一愣,而旁边的紫璃月与鸢儿姑娘也是下意识的就看向了那呆愣不动的人影。有些模糊的双眼,泛红的眼圈,让三人都是有些发懵。终于,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之后,冷若雨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伸手一翻,便取出了一幅画卷,问道:“前辈看看,是不是他”。听到这话,三人的目光同时落了过去。而后,连鬼生就像是见到了故人一般,“扑通”一声,便跪在了那里,行了大礼,恭敬道:“晚辈连鬼生,见过前辈”。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冷若雨吓了一跳,慌忙躲闪而开。看着两人的样子,紫璃月与鸢儿姑娘有些好奇的盯着两人,不过目光之中却有着一丝了然之色。毕竟,之前的时候,他们就见到,冷若雨总是时不时的看着这位前辈,似乎是在找着什么东西。如今看来,应该是从老人周身的气息察觉到了一丝熟悉之意,这才会如此。………………月色之下,四人抬头望着天上的月色,心中皆是有些感慨。什么是机缘,什么是缘分?或许,这就是机缘,这就是缘分吧。:()天道烬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