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为大日本帝国皇军做事,我们是朋友。”
“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
戴蓁蓁一时竟不知是该稍微放下心来,还是该觉得悲哀。
至少这个学生,能得到父亲的庇护。
可她的父亲,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庇护她。
戴蓁蓁整理着大衣衣摆站了起来:“赵会长,那我就告辞了,我还要这些资料,送到李秋明那里呢。”
“秋明?戴老师你不用去了。”赵伯璋脸色一黯,悻悻地说道,“他被日本人抓了。”
来了!
戴蓁蓁心中一凛,语气却如常:“赵会长,您别吓唬我了。”
赵伯璋看着她一脸不相信,心道这傻女娃,难道日本人抓人还需要理由?
他急道:“我吓唬戴老师做啥?我亲眼见过日本人的名单,也看到汽车把他们运走了。
戴蓁蓁一脸惊慌:“运哪里去了?不会是后树墩吧?”
“不是不是!”赵伯璋看这文文弱弱的女老师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安慰道,“往小庆街那边去了,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具体关在哪儿。”
后树墩是明清时砍头的菜市口,民国以来沿用了这一习俗,继续用作枪决人犯的刑场,人犯若是关在后树墩附近的监狱,基本上都要被枪毙的。
但后树墩在西边,他亲眼看见那辆车是往东边开出去的。日本人总不至于绕城一圈再把人关进去吧。
小庆街。
戴蓁蓁眼前闪过整个吕城的地图,迅速锁定了几个可能关押学生的地方。
戴蓁蓁一脸殷切:“赵会长,吕城这么多学子的安危全系于您一念之间了。”
赵伯璋心中愧疚之意更甚。
他一愧疚,就开始自欺欺人。一咬牙,开始颠倒黑白地胡扯:“戴老师,日本人哪是那么好相与的?你是不知道有多险,就连你都差点被盯上!”
谎话说出口之后,自己也信了,他半是庆幸半是故弄玄虚地说道:“你差点就被鬼子盯上了!”
戴蓁蓁神色不变:“赵会长,何出此言?”
“嗐,那鬼子想找文化届的几个老先生合作,被拒绝后,不知是谁想出的阴损法子,从报纸上找文章,挑写的好的,逼他们为中日亲善宣传。”
“那天,就昨天,鬼子拿名单给我,我一看,怎么有戴老师的名字?我是记得书玫念叨过戴老师的好的,心想,这可不行。”
“于是一咬牙,给太君们求了请,把戴小姐的名字去掉了。”
“那我可得躲一躲。”戴蓁蓁配合地露出惊恐的神色。
“哎呀戴老师,你别慌别慌,这不是没事了吗!”
戴蓁蓁哪里是怕有事,她是怕没事——如果没有赵伯璋的好心,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近鬼子搜集情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