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面对叶贤,她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无力感——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那无形的气墙没有任何破绽,不存在任何可以攻击的空隙,就像天地本身立在面前。
她的武功再高,也不过是在天地之间腾挪辗转。可这个人,似乎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李琦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恐惧。
她不再恋战,身形一晃,已消失在花海深处。
叶贤没有追击,转身走到石驼身旁。这可怜的人此刻正蜷缩在岩石下,浑身发抖。
叶贤蹲下身,将手掌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一股温热的气流缓缓渗入,石驼的颤抖渐渐停止,他脸上的疤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胡铁花惊呼:“他的脸……在变!”
众人围过来,只见石驼干裂的皮肤渐渐平整,那道道疤痕如冰雪消融般褪去,露出下面一张端正清癯的面容。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空洞无神的眼睛,此刻竟有了光彩。
石驼怔怔地看着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嘴唇颤抖,泪水无声滑落。他哑着嗓子,发出二十年来的第一句话:“我……看见了……多谢恩人……”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皇甫高——!”
一道人影从岩壁后飞扑而出,满面泪痕,正是王冲——柳烟飞。他扑到石驼面前,双膝跪地,双手颤抖地捧起那张二十年未见的面孔:“大哥!你的眼睛!你的脸!”
姬冰雁大步上前,看着石驼清癯的面容,失声道:“原来你就是皇甫高!昔年华山七剑之首的皇甫高!我早就该想到,能在那样的折磨中活下来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皇甫高握着柳烟飞的手,老泪纵横:“二弟……二十年了……你老了……”
两人抱头痛哭。在场之人,无不为之动容。
哭过之后,柳烟飞扶着皇甫高转过身,面对着叶贤,两人同时跪倒。
皇甫高道:“恩人救治之恩,皇甫高无以为报。我兄弟二人这条命,从今往后便是恩人的了。”
柳烟飞也道:“华山弟子柳烟飞,愿随恩人驱策。”
叶贤扶起他们:“不必如此。你们能重逢,是你们的缘分。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胡铁花擦了擦眼睛:“这……这可真是太好了!”
楚留香轻声道:“石驼——皇甫高,昔年华山七剑之首,被石观音毁去容貌、晒瞎双眼,折磨了整整二十年。今日能重见光明,又与师弟重逢,也算苍天有眼。”
叶贤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微扬。
但就在这时,山谷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冷哼。一道人影如鬼魅般掠过花海,向谷外掠去。
叶贤的神识捕捉到了那道身影——是李琦,她并未真正离开,而是在暗中窥伺。
叶贤没有追。他知道,李琦既然已见过他的手段,必然不会轻易出手。她现在需要的,是重新评估对手。
皇甫高擦干眼泪,郑重道:“我被关在此处多年,对谷中道路了如指掌。各位恩公若有需要,我带路。”
胡铁花道:“好!那就劳烦皇甫兄带我们走一趟!”
众人重整队伍,由皇甫高引路,向山谷更深处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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