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阮?”王晨眉头微皱。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耶律阮是耶律阿保机的侄子,在契丹宗室中颇有威望,一直对耶律德光继承汗位心怀不满。
若他真与萧达古勾结,确实有可能对耶律德光构成致命威胁。
“老人家,你为何要冒死来送这封信?”王晨问道,“你应该知道,若被契丹人发现,你会是什么下场。”
田伯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老朽虽是幽州人,但祖上也是中原人。老朽活了这把年纪,见过契丹人是怎么对待我们汉人的。
老朽不想看着,这幽云十六州的百姓,世世代代都做契丹人的奴隶。摄政王是汉人的英雄,若能收复幽云,老朽就算粉身碎骨,也值了。”
王晨看着田伯那双浑浊却透着真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敬意。他站起身,走到田伯面前,郑重地向他鞠了一躬:“老人家高义,王某替天下汉人,多谢老人家了。”
田伯连忙侧身避开,连连摆手:“摄政王折煞老朽了!老朽不过是个乡野村夫,当不得摄政王如此大礼!”
“老人家当得起。”王晨直起身,道,“老人家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吧。陈忠,你亲自安排老人家的住处,务必保证老人的安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老人家。”
“遵命!”陈忠领命,带着田伯走出了帅府。
待田伯走后,郭嘉立刻开口道:“主公,这封信,来得太突然了。会不会是契丹人的反间计?”
“有可能。”王晨缓缓踱步,“但也不排除是真的。萧达古此人,野心勃勃,不甘久居人下。耶律阮对汗位虎视眈眈,两人一拍即合,并非不可能。”
“若此事为真,那我军该如何应对?”郭嘉问道,“是坐山观虎斗,等契丹内乱爆发,再坐收渔翁之利?还是……”
“不。”王晨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若萧达古与耶律阮真的发动政变,无论谁胜,对我军来说,都不是好事。
耶律阮若胜,他必然要借助一场对外战争的胜利来稳固汗位,届时,他南侵的决心会比耶律德光更加坚决。萧达古若胜,他割据幽云,与我军划河而治,同样是我军的心腹大患。”
“那主公的意思是……”
“我们要阻止这场政变。”王晨一字一句地说道。
郭嘉一怔:“阻止?主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让他们自相残杀,我军正好可以坐收渔利!”
“奉孝,你只看到了其一,没看到其二。”王晨走到地图前,指着幽州的位置,“萧达古若与耶律阮联手,他们的首要目标,必然是耶律德光。
耶律德光一死,契丹必然大乱。届时,萧达古可以名正言顺地拥立耶律阮为新可汗,并以‘讨伐叛逆’的名义,清洗异己,彻底掌控契丹大权。
而我军,则会因为失去了耶律德光这个对手,而不得不直接面对一个更加强大、更加统一的契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相反,如果我们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耶律德光,让他知道萧达古和耶律阮的阴谋,他会怎么做?”
郭嘉眼前一亮:“耶律德光必然会对萧达古和耶律阮产生猜忌,甚至会先下手为强,除掉二人!如此一来,契丹内部必将陷入一场血腥的内斗,其实力将被大大削弱!”
“不错。”王晨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而且,耶律德光还会因为欠了我们一个天大的人情,而不得不暂时收敛南侵的野心。这样一来,我军便有了充足的时间,去消化新占领的淮南之地,整军经武,为最终的北伐做好准备。”
“主公英明!”郭嘉由衷地赞叹道,“此计一出,契丹便再难对我军构成威胁了!”
“不过,此事必须做得极其隐秘。”王晨叮嘱道,“绝不能让耶律德光知道,这个消息是我们透露给他的。否则,他不但不会领情,反而会更加忌惮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