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生来就是邪恶,也没有人生来就是善良。
因为善良和邪恶本身就是群体对特定行为的定义。而它们会随着时局的变转而生成不同种类的释义。一个行为,只要它是满足群体短期,或者长期利益的。那么它就是好的,是善良的。反之,则是邪恶的,可憎的。
在古代,当让祭司和医师都束手无策的疫病爆发时,将感染者控制在指定的区域,连同整个村庄一起烧成灰烬便是那个时代的善良。因为做出决策的人,其作为并不是让这些染病的可怜人去死,而是为了让其它未感染的人能够活下来。
或许后世会因为技术的突破和风气的变转而对它在那个时代的行为多有诟病,但在那个时代,下令烧毁村庄,射杀一切试图逃离的生物的主事之人。他下达这一命令的行为绝对是毋庸置疑正确,以及受群体所认同的善良。
当然,那是旧时代的事。同样的状况若是放在新时代则肯定说不通。毕竟新时代的人们有技术,有能力,有决心。当然更重要的是,有成功的希望。因此,在科技发达的新时代中若是有着瘟疫爆发,那么选择‘壮士断腕’的或许便不是什么得人心的策略。因为时代已经变了,它沿用旧世界的决策,但这个决策已经不像是如同旧世界时一般,是有益于整个群体的共同利益的了。
然而即便如此,若是当一种新的,无解的,甚至连克制的头绪都找不到,且又会严重威胁到整体族群延续的疫病若是诞生在了世界上。那么,‘旧时代的余毒’或许就会在顷刻间变转为‘古人的智慧和决断’,从而让新的善恶好坏取代旧有的那套。
无法理解吗?很简单,把疫病这个单词,换成混沌侵蚀,换成旧日污染。那么是否就能够稍微建立起一些概念和认知了呢。哈,其实说到底,一切的痛苦和绝望,其根本原因,也不过就是当事人的才能不足罢了。
因为做不到,所以只能够放弃。因为放弃是割除腐肉式的止损,而在治愈腐肉的技术被发掘出来,或者至少有发掘出来的期望或者些许把握之前。留着它们,只会让整个有机体整体陷入更糟糕的困境之中。
而这个快子游戏世界,这艘昨日破船,这座名为龙门的城市,便染上了这种病。这种‘能力不足,所以只好放弃’的病。
他们无法救治源石病患者,因为他们做不到,甚至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够做到。而若是单纯做不到也就算了。毕竟这世上有得是疑难杂症,有得是医生看到了便只能够摇头的怪病。多一个,少一个并不会影响整个群体的运作。但是,在这‘做不到’的基础上,这无法治愈的病症却还拥有两个罕见的特质。
第一,高致死性。感染了源石病的人必死无疑,那些细碎的结晶迟早会充塞感染者的循环系统甚至脑域。就算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也做不到。
第二,高传染性,直接接触源石病患者或许并不会染病。但是直接接触源石却会极大的提高感染可能性且无法预防。而所有的源石病患者,其肉体都会逐渐地转化成为整块整块的源石,甚至因为源石本身的高能特质,它还会在抵达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呯’地一声,像是一枚爆弹一样炸裂。
一个行走的,填充了剧毒的,且还不断泄露着毒雾的活炸弹——这个世界的凡人对于源石病患者的认知基本便由那以上两点特质而聚合成了上述的观点。而这个世界的官僚以及学者们对此毫无办法——至少在主线剧情开启之前,几乎毫无办法。
他们做不到,他们无能为力,他们只能够放弃。
所以,他们只能够放任大多数的健康者排斥小部分的感染者。放任大多数的健康者歧视小部分的感染者。放任大多数的健康者,压迫小部分的感染者。
他们只能够这么做,因为他们的文明离不开源石。他们必须得让健康者对感染者保持足够的警惕。因为他们付不起炸弹在人群中爆炸的代价。
然而不能归不能,努力着,尝试着,想要打破‘不能’的人却从来都有。哪怕在作为剧情主线的,掌握着‘抑制,甚至消除源石病’这种核心科技的罗得岛制药诞生之前。这个世界上也有着譬如‘莱茵生命科技’这样的研究机构尝试着想要破除源石病的秘密。
当然,它们的目的或许并不是为了治愈源石病,而是为了通过源石病的病理来制作武器。然而即便如此,它们的存在也依旧促进了源石病治愈技术的发展,而它们的成果,便是解药这一事物被铸造出来的必备基石。
那么……
。”
龙门市区,警局内部,那位自称为‘塔露拉’的女性警官放下了手中的记录笔。
“所以说,你们两位,都是莱茵生命科技的离职员工?”
——点头。
“你叫罗艾,”——艾丽斯的尾巴摇了摇。
——点头。
“而你叫林夕,”——西琳的头羽抖了抖。
——点头。
“你们两人都是资深的研究员甚至主管一个重要研发项目。然后,因为理念和公司上层不同所以才离开了莱茵生命科技然后来到龙门?”
——点头X2
“唔……”年轻的女警官敲了敲额头,一副很困扰的模样。“能够透露一下,你们研究的是哪方面内容吗?”
艾丽斯和西琳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