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普斯蕾琪娜·贝塔浑浑噩噩地走在林间的小路上,思维混乱,双眼飘忽,她在数分钟前受到了来自大坟墓的严厉训斥,让她立刻滚回王座之厅叙职。
——她杀了那个女人。
嗯,对,轻而易举,顺畅至极。那溅在衣襟上的鲜血依旧温热,而她的脑海中还回荡着那个名叫安莉的小女孩惊骇中又包含着些许恐惧的尖叫。
安莉?为什么是安莉?
啊,是了。那个叫艾丽斯的女人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就这么被她给轻易地杀掉了。那个和她同行的叫做帕秋莉的女人也没有做出任何应对。只是在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应该是乘着混乱跑掉了吧,毕竟人类这种下等生物从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嘛。
而既然被杀的人和与死者最亲近的人都没有任何反应,那么最后剩下的只有代理村长安莉的尖叫不就是理所应当的了吗?
【我做得有些冲动了,呜……要被安兹大人问责了。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能够容忍居然有下等生物胆敢那样辱骂安兹大人!居然说是复读机器什么的……】
她抿紧了下唇,原本不需要多长就可穿越的林间荒路在她的脚下却像是要跨越数座巨型山脉一般的漫长——她下意识地加快了些许的脚步,而不知道怎么地,那个女人死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突兀地在她耳边回响。
——“你太软弱,你连拥有自己的理念都做不到。”
——“你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正确而什么又是错误,因为你只是在复读别人的理念,而你所复读的对象也不过是另一个复读机器罢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却是险些一个趔趄在林间摔倒。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一颗临近的树。
【可恶!从我的脑袋里面,滚出去,滚出去!】
于是那声音突兀地消褪了。
然而下一刻,另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神会喜悦吗?神会愤怒吗?它会为凡物的冒犯而降下责罚,还是予以仁慈?”
——“你在替神做决定吗?你以为你可以替神做决定,你以为你是神吗?”
“给我闭嘴!”——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狼嚎一般的咆哮。
而下一刻,劲风袭来!
她下意识地做出一个标准的防御动作,然而那迎面扑来的沛然大力却让她的一双手臂在瞬间尽数断折。她猛地瞪大眼睛,刚想做出反击,那映入眼帘之中的阴沉人影却让她的呼吸突兀地一滞!
那是一位背负黑色双翼,身着白纱,宛若圣洁的雪山一般凛然的美人。她所持有的恶魔犄角证明了她的种族,而她指间的玺戒更是昭彰了她的身份。那是——守护者们的总管,纯白的恶魔,一直随侍在安兹乌尔恭身边的雅儿贝德!
而刚刚那一记劲风,则正是源于这位美人的一发迅疾翼击!
“雅儿贝德大人……”狼女喃喃地张开口,从喉中却是猛地呕出一大蓬坏死的血。那一记翼击不止打断了她的双臂,同时还破坏了她前身近半的肋骨与小部分的内脏。即便她是狼人,这一下也是足以让她步入濒死的伤。
“露普斯蕾琪娜,因为你的肆意妄为,安兹大人的精密布置被破坏了。”恶魔的面容带着微笑,语气却像是极寒的风暴一般令人心生战栗。“我本来打算让处刑者带着你的头去御座之前请罪就好,但我等仁慈的主人认为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隐情。所以姑且才给你一个回大坟墓自辨的机会。”
那个声音突然又在她的心底响了起来。
——“神会仁慈吗?神会憎恨吗?神会有凡物的情感吗?”
【神……安兹大人本就无比仁慈!你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根本就理解不了安兹大人!】狼女在内心深处尖叫。而这使她遍布鲜血的面孔扭曲。
——“那么,你是在替神做出决定,你认为你就是神了?”
【咕——我只是,只是在听从安兹大人的命令。】
——“那么,或许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向你发布命令的傀儡——你会向你的神挥出致命的一剑吗?即便是在有着神的命令的情况下?”
【那种事……不可能的!我永远不会背叛安兹大人!】
——“看来你的忠诚是有前提的,比起顺从,你更需要你的主人活着,你更需要一个向你发布命令的傀儡。可悲的物品,你不止不知道什么是对和错,更不知道什么是真和假。你只是愚昧地服从着所有者的指令,而你甚至不知道是谁向你下达了这条‘服从于所有者’的命令。”
【闭嘴!安兹大人……安兹大人是我等的创造者,是塑造了纳萨里克大坟墓的四十一位无上至尊的首领!至尊们将我们从虚无中塑造出来!而哪怕是为了这份造就之恩,我也理当为至尊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