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实际上比你所认知得要弱得多,当然,以你现在的实力正面挤进去和她们对抗自然是死路一条。所以,你在加入战局之前必须削减她们的力量。】
艾克丝的言语一如既往的淡然,她的声音中没有重视,也没有轻蔑,没有愤怒,也没有欢欣。似乎在她的眼中,数百公里外那光是交战的余波便足以将撕裂天空,踏破大地的两人不过是两个牙牙学语的幼童一般,比蝼蚁略强,但还不足以让她偏转视线。
她很强。
罗甘道也知道她很强。
但自己的助力强并不代表自己本身的实力过硬。因此他还需要更多的解释。
“她们……比我认知得要弱得多?什么意思。”他疑惑地问道,虽然知道艾克丝这十有八九是在安自己的心,但既然对方愿意解答,他自然要将这个话题延伸下去:“以及我要怎样去削弱她们两人的力量?”
【字面上的意思罢了。】艾克丝很有耐心地和他讲解着。【她们的实力正在由支配身体内部朝着支配外部环境转变。而两人现在实际上都卡在这一阶段,并正随着交手的时间延长而缓慢提升。她们动手时的声势浩大,实际上是因为不能够完全地掌握住自身的每一缕能量从而造成的浪费。】
【你那个时代应该已经有彻甲弹和高爆弹了,那么你应当很清楚,彻甲弹在击破那些早期的金属陶瓷复合装甲时,实际上是将高热的金属射流汇聚为一点然后才能够完成装甲贯穿。而那些高爆弹在引爆时时固然是声势浩大,但实际上却并不能够越过厚实的装甲对内部造成足够的损害。】
罗甘道的思维在‘你那个时代’这几个字上稍作停留。
他不知道这是艾克丝的口误,还是她有意说出来的话。但他却并不打算错过艾克丝所泄露的哪怕一丝一毫情报——他并不蠢,以艾克丝一直以来的表现,她要么是一个连身体都没有,只能够在自己脑袋里面装腔作势的孤魂野鬼。要么就是一个真正强大到连这个世界都无法容下她,不得不将自己的一缕意志降下才能够干涉这片大地的绝世强者——而后者的可能性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大。
绝世强者啊……这样一位大人物愿意和自己这个一文不名的小市民在这片大陆上浪费时间。甚至纡尊降贵地耐心教导自己许许多多在她看起来根本就是幼儿园水准的超凡知识。不用想就知道她肯定所图甚大,而当她的目的达成之后,自己这个既碍事又知道太多的蝼蚁大概也该活到尽头了吧。
罗甘道可不信艾克丝这种人会像是玄幻小说里的传功老爷爷一样全无恶念。一心一意只想帮助主角——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当主角的那块料。同时这一路走来,他也十分清晰地见识到了艾克丝对那些真正的‘主角’的看法……以及推动他所做出来的做法。
他的念头一闪即逝,然后便迅速地回到了先前的话题上面。
“你的意思是说她们现在的战斗实际上是两辆坚固的主战坦克拿着口径和装药都远远不足的高爆弹在那里相对糊脸?”
他的视线越过长空,正好看到艾斯德斯又一次地被哥利亚打出的等离子加农炮火给蒸发半边身体的景象。然而死去一半躯壳的帝国将军却在半空中躯体便迅速地完成复原。她的血肉蠕动,复苏的肉芽争先恐后地构筑成了肢体和脏器的形状。然后在几乎完全成型时,一记沉重的镰斩切掉了她的半个脑袋。
【没错,超强的恢复能力同样也算是护甲。对付她们即将抵达的那种生命层次而言每个细胞都具备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构筑成完整个体的能力。想要将这样的生物杀死,就必须得用极高的能量操作技巧直接对她们体内的七十亿多亿个细胞进行精确毁伤。但她们还没有抵达那个层次,所以你还有其它的可行方案。】
“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破坏掉她们的能量供给。】艾克丝迅速地回答道【那个世界主角的能量供给来源于这整个天地赋予对方的气运加护。在她气运耗尽之前凭你想要破坏掉它是不可能的,但另一个人则不一样。她的能量供给有两个,一个是埋藏在她心脏部位的类似于某种动力炉一般的能量源。而另一个则是距离战场之外大约一百多公里左右的那些营塞中的凡人。】
罗甘道的视线朝着艾克丝所说的那边偏转,他的确是看到了那远在百多公里以外的连绵营塞——不久前他甚至还看到了一支傀儡军团在开战之初被紧急调离去疏散人群的景象。他本以为这是那个自称爱丽丝,真名艾莉亚的女人故意在那收买人心,却没想到居然还有其它的原因。
【那些凡人朝某个虚构的神祈祷,而她则将这些信仰尽数截留化作操控那些傀儡军团的力量。而如今那些傀儡中的大部分都已经暂时停止工作,少部分则聚合作了她身后和她一起作战的巨大战争兵器。剩余的信仰便自此被她收集起来,化作了她用以战斗的资源。】
【用你从帝国皇帝那里夺取的那件至高帝具在最短的时间内杀光那些人。她的实力必将因此大幅下降,而在她露出破绽的时候,就是良好的时机。】
她的声音清冷而毫无波动,仿佛她所说的提议并不是‘杀死上千万人’而是拿着剪刀到后花园里去除草一般——或许在她眼中那千万生命对她而言的确就只是一堆杂草。然而罗甘道却不由自主地感到骨髓内部都在发凉。
他歪过头,看了眼静静地以隐形状态在自己身后待机的至高帝具——他还记得自己是如何在艾克丝的指导下夺来的这个能飞能打还能够释放激光,如同动漫中的高达一样可怕兵器的——他亲手榨干了那个可怜皇帝的每一滴血,然后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取出大脑并装在控制台上欺骗过了那台至高帝具——他至今还记得那个可怜人临死前的痛苦哀嚎。
而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对艾克丝的冷漠和残忍有了足够多的认知,并且对她愈加提防。
艾克丝对此一无所知——但更有可能是她什么都知道,只是并不在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