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爆也好,回到源世界也好,随便找个世界养老也好,在多元之间当漂泊者也好,还是勘破这层执念,和我们继续战斗也好——他的命运由他自己决定。而除此以外,剩余的一切事项都和我们无关。因为我们已经尽到了作为同伴和朋友的义务,且在这颗星球上是他选择抛弃了我们,而非我们放弃了他!”
她的语气决然,目光坚定且充满不容置疑的味道。
而她的同伴们面对这种情况自然也就只好报以苦笑。
“詹岚姐姐……”萧宏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又只能够将它咽入喉中——他能说什么呢?说詹岚完全错误,而程啸的理念是正确的?开什么玩笑,这种话他就算想要自我欺骗都做不到。因为程啸拒绝他们的安排这件事,本身就代表着某种不信任——同为队友,有什么是不能够摊开来说的呢?难道他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不想被安排,智者们还会冒着引发团队内部不谐的风险去算计他一个超凡之下?
他什么都不说,然后自顾自得出了拒绝一切的结论。哪怕是顾及大家颜面的好聚好散不予实行,难道他以为中洲队轮回转生了那么多新人后还会缺他这么个名额,还是他觉得这种程度的死亡就能够从这片多元中解脱,从而彻底远离这被气运所干涉的一切?
萧宏律等人的暴怒并非毫无缘由,詹岚的事前迁怒以及事后冷漠并非毫无缘由。他们无法理解程啸的真心,因为他们不会像是对付死敌一般解析程啸的心渊。但他们依旧想要获得一个答案,因为这种程度的不信任完全可以理解为一种背叛!
詹岚想要一个答案,且她也只需要一个答案。她想要知晓同伴间的羁绊与交情,那从主观时间上来看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共事时光是否如此脆弱,而那个叫程啸的男人,是否真的就如此执着于他那从想明白,到履行结束为止,总共也就只有那么几分钟长短的‘绝对自由之道’!
“那么就这样,”詹岚点了点头,将她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从自己的同伴们身上移开。“之后我会联系……”
——帕秋莉的形体,一具投影用的化身无声显现。
“不用联系,我听得见主神的通知。”
“帕秋莉。”“帕秋莉小姐。”“帕秋莉姐姐”——三人分别朝她打了招呼。而帕秋莉也一一向他们点头回礼。她抬起手,稍稍整理了一下附近的时间轴,眼眸中有着相应的事像记录轮转而过,而一切记录也随即映入她的心野。
她稍稍垂眉。
“具体的情况,我大致已经知道了。”她垂落的眉梢挑起,似乎是迟疑了那么一瞬间。
“就这样吧。”帕秋莉轻声说道。
“就这样?”詹岚的瞳眸微张,有着些许的不可置信自内中溢出。“程啸的事,就这么结束?”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西琳的化身浮现在主控制间的另一侧,她抿着下唇,微微歪过头又露出一抹稍显狡猾的笑。“他不想被控制,不想被影响,换而言之他便是连主神的存在都想要否定掉。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办法?难道身为轮回者的我们在受主神庇佑的同时不应该为主神效力?难道我们承受如此多的福利都可视作理所应当?”
“他有想法,这很好。每个独立的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但他既然不打算面对,不打算迎难而上,那么难道我们还要将他从坟墓里拉出来,让他再去死一次吗?”
“呃……我觉得程啸他或许有可能只是单纯地想要在不依靠我们力量的情况下独立攀升第四阶……没看他在最后一刻都已经突破了关卡,具备了些许超凡层次的特征了吗?”郑咤的化身出现在另外一侧,稍稍有些尴尬且不确定地说道:“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完全想通,正等着被我们复活然后大家一起作战也说不定……”
——而若真的是这样,那么你们先前对他的质疑反而是不信任的另一种体现了。你们难道不相信自己的队友会和自己一起并肩?
他没有说出后半句话,但其话外之音却是不难理解。而这样的结局,便是一阵覆盖整座主控制间的沉默。
然而下一刻,主控制间内却响起了赵樱空的声音。
“程啸的身上带着复活道具。”——赵樱空的声音一闪而逝,却是连化身都没有留下而是继续着虚数海洋中的战争。些许混乱的气息伴随着她的话语涌入现界并让主控制间内的地板上生长出零散的苍白的手和黑色眼眸,然后又被帕秋莉给随手拂去。
沉默,沉默的密集更胜先前。
即便是真神也有局限,而如今在场的一群人清晰地认知到了这一点。
“我这就去他死的那个时间点问问他。”郑咤咬了咬牙,就要无视掉这一处宇域的些许战场主控权从而直接进行时间在线的回溯,然而当他正准备将想法化作现实的时候,一只隔空而来的手敲了下他的头。
——是楚轩的手。
而这也代表着楚轩的意志。
于是郑咤双肩一垮,放弃了自己临时想出的决策。他正准备离去,将用以维持这具化身的些许计算力重新投入和艾克丝以及亚当的战争之中。然而在那之前……
“有一件事要告诉各位。”帕秋莉的声音突然响起,然后以平静的语调说出了令人震撼的消息。
“我观测到了宇宙边界的坍塌,纪元之终正以超越原本时间线的速度到来。”
“狩圣仪式即将,或已经结束。而这里的一切……”
“这里的一切人,一切物,一切故事,一切争斗,都将迎来永久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