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人……比我预想中的还要狠。”
她的脚尖在平整的土地上轻轻一碰,然后,周遭的一切便都消去了色彩。伴随着如同老式显示屏讯号不良一般的画面抖动,这个世界真实的面貌随即出现在两位蓬莱少女,以及其它诸多隐藏在她们身边的旁观者们眼前。
那是一幅巨大的画,无限的长,无限的宽,但又能够看得到边界和尽头——画中描绘着洛斯里克的传火史诗。而整座幻想乡以及其周边的空间结构则成为了画布的一部分,并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嵌入了这幅画卷。而在画卷之外,则是无数微弱的光点,以及一颗硕大的,几乎能够看清楚其上地貌轮廓的星。
那是地球,或者说搭载着地球的世界。一朵白色的花在似乎像是大西洋的区域绽放,然后覆盖掉了六分之一的大西洋——有着许多的光点环绕着那朵花,偶尔和花相互碰撞,炸出许多细碎的光末。然而若是仔细观看,便会发现那些光点根本就不是光点,而是一艘艘搭载着无数强大武装的空天母舰!
它们用能够歼灭十颗早期星际文明主星的兵力和那朵白色的花在地球上陷入僵持,而环绕在世界画卷之外的母舰数量则是地表的五倍不止!哪怕它们做出的种可怕种攻击都在世界画卷的外侧无功而返,但在画卷之中,能够见证到这雄奇一刻的众人眼中,哪怕是其中的随便一支舰队都能够给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带来致命的威胁!而这样规格舰队的数量甚至已经抵达了连去计数都显得愚蠢的层次!
“我在外界人的土地上投放了一朵被称作灭世之花的模因病毒。本来打得是用这朵花拖延住外界人的脚步,从而让我们能够顺利脱离的策略……在我原本的计算中,这样做的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因为外界人很了解什么是模因病毒,灭世之花这种模因病毒从启动到发作也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以它们的技术力以及我为防意外特意留下的说明,它们应该很快就能够获得到只要在灭世之花完全发动之前将其扼杀,那么地球上甚至不会有一个人会因此而丧命这样的结论。”
“然而……”爱丽丝摇了摇头。“我的判断失误了,外界人宁可任由灭世之花在大地上盛开,宁可付出十几亿条人命也要将脱离地球世界的幻想乡给永远留下。它们对异种的憎恨超出了对生存的渴望。而这就是我算计之外的误差。”
“计算失误了,外界人宁愿付出巨大代价也要消灭掉我们。然而就在我们即将吃下这颗算计错误的苦果之前,我们却获得了预料之外的援助——也就是这幅画。”
“明白了吗,这幅画在外界人抵达之前保住了幻想乡,帮助大家在外界人的军团下夺来了一线生机。而现在幻想乡已经成为了这幅画的一部分,或者说这幅画成为了幻想乡的构成之一。黑暗之魂的世界观在这个世界上只是表象,在我们抵达真正的黑暗之魂世界之前推动所谓的传火季除了毁掉这个世界以外什么都不会发生。而我们现在所能够做的事情……实际上也只有一样。”
她看了眼已经陷入呆滞的两人,叹了口气。
“那就是在这个画卷世界抵达真正的黑暗之魂之前,和这幅绘画的原主人老老实实地玩上一场她所期望着的过家家!”
……
与此同时,化身为黑教会的另一个成员,代表着本我的爱丽丝·莉莉安奴正在一片林间随性地穿行着,她期望着追寻到某个亲近之人的身姿,而她也知道自己很快就将得偿所愿。
“所以说我讨厌这种明明惹人嫌得要死,偏僻又没办法也没理由和她动手的家伙。”爱丽丝·莉莉安奴有些忧郁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又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抛诸脑后。
【神绮这家伙的确很讨人厌,把我的剧本改得乱七八糟。】
——但是她救了整个幻想乡。
【不仅改了我的剧本,还把我拆成三份。】
——但是她救了整个幻想乡。
【拆成三份也就算了,还强行给我玩什么‘斩断因果’,‘清除弱者’的试炼套路。她就不怕我以后学艾泽拉斯的那对著名情侣,给她当个‘孝女贤孙’吗!】
——但是她救了整个幻想乡。
【而且我也不记得我和她存在任何意义上的血缘关系!】
——她不仅救了幻想乡,还救了中州队,更重要的是现在外界人还在世界画卷外面虎视眈眈。所有人的命还都在她手上。
【……好吧,现在是她比较强。】
爱丽丝·莉莉安奴放弃了思考。局势突然变成了这幅鬼样,外界人顶着百分之一不到的几率要过来斩尽杀绝……遇到这种情况她还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九成以上的把握都能翻车,接下来她也别再干什么出谋划策的活了——丢不起人!
她轻吸一口气,一座林间的临时木屋出现在她的眼中。某个紫色长发的女巫就坐在小屋的门口,一边教育一个金发笨蛋一边朝她露出了一抹温润的笑。
本我代表欲望,超我代表约束,而自我则是决定未来的判断者。
所以,代表着自我的爱丽丝·芙丽德被留在了神绮身边,让她对自己的未来做出决断。
所以,代表着超我的爱丽丝·尤莉亚前往会见了幻想乡的住民们,解释并阐明她所知晓的一切。
而作为本我的爱丽丝·莉莉安奴,所需要做的事情自然也就只有一件了。
那便是顺从自己的欲望即可。
于是,她向前迈出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