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死了。
爱丽丝轻轻舒展着手指,讯息网络中那突然消逝的束缚让她意识到了皇帝已经被刺杀,甚至不曾留下继承者的事实。她的内心毫无波动,因为当讯息网络解放的时候,一个清晰的念头便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皇帝的死对我有利无害。】
【他理论上不应该在这时候死去,国家危难,大将军和大臣都不会容许皇帝在这个时候出现丝毫损伤。而他若是正常的死亡则必然会有继承者,而现在资讯网络开放,便说明死得不止是他,大将军和大臣也应当一齐死去。
那么,他的死亡便应当是有人的幕后布局。】
是谁布的局呢?
爱丽丝很清楚能够布这个局的人会有谁。
要么是屏蔽掉记忆之前的自己,要么是森洲队的那个第四阶的队长。而以自己向来不留死角的思维模式来看,两者皆有的可能性极高。
【是森洲队队长做出的事,同时也应当是我布下的局。】
【看来森洲队的队长已经成功抵达了这个世界并且找到了合适的载体。距离和它交战的时间应当是不远了……】
【得赶紧处理掉艾斯德斯这边的问题才行。不然的话……对方既然已经杀死了皇帝,大将军,大臣,那么按照正常的逻辑推演,下一个死掉的就应该是她了。】
少女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将自己那过度思考的大脑稍稍解放出来。
明白了,当皇帝死去,自己接收到了讯息网络解放的情报后这一切便都明白了。
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地屏蔽掉自己的记忆,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屏蔽掉新人的记忆,既然自己这么做了,那么便必然是涉及到了一个重要的布局。而在这个世界中所布下的局,若有针对的对象则必然是森洲队的超凡生命。
因为艾斯德斯并不够格,自己既然能够打败她第一次就能够打败她第二次,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布局来算计她。她只会是一个步骤,无论她心中想着什么,有着什么打算,最终做出什么决定,都不应该对自己的计划造成妨碍。而在这一基础上进行思考,那么自己的布局自然也就变得清晰起来了。
【原来如此,艾斯德斯只是诱饵,因为以她的记忆为模板,以她那以自我为中心的认知作为底基,最终塑造出的世界中她必然会是其中举足轻重的角色,即便是经历了上层机构的补全,也有着成为重要配角,甚至主角的可能。】
【她是这个世界的破绽,是我屏蔽自己记忆之前刻意留下的破绽。这个世界是‘门’,是只能正常穿过,将其破坏则毫无意义的‘门’。而若想将门撬开,则杀掉所有的世界选定的主角与配角,改写世界的剧本逼迫世界本身的意志现身便是最简便也是最优越的策略。那么必然身为重要配角的艾斯德斯便是重要目标。】
爱丽丝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总算是知道自己在屏蔽记忆之前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了。而屏蔽记忆本身也意味着另一件显著的事,那便是自己有着泄密的可能性,更进一步地推演则是森洲队的队长有可能会直接降临在自己身边!
【是了,这个世界很脆弱,脆弱而又隐秘。森洲队的队长就算能够找到这个世界,也难以进入这个世界,就像是没有人能够将一个一TB大的安装包塞到一张容量只有一点四四兆的三点五英寸软盘里面一样。它的身体和灵魂都进不来,只能够将自己的意志投射,然后像是那些同样被隔离在域外的邪神一样来制作选民,然后用血祭将自己的力量一点点地拖入这个世界!】
【而我们这些同样通过渠道降临的外来者便会因为和世界本身的不兼容而成为它找寻到的最优目标——难怪我要将新人也拖进来,原来是为了分薄几率,让它降临到新人那边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么。啧,还真是拐弯抹角的。】
她不由得回想了一下自己在降临之后做出的种种举措。下意识地远离帝都,下意识地建立神权,明明自己有得是办法在不动用魔法的情况下便杀掉皇帝毁掉帝国却又故意躲得远远的,甚至还刻意跑到这很明显不是自己就是帕秋莉安排的虫群这边来浪费时间。而虽然这一切的变化都是自然而然甚至能够找到清晰的理由和借口,但将其上下联系后便会发现其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异常!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有的放矢。是屏蔽记忆之前的自己算计屏蔽记忆之后的自己所射出的绸缪一箭!
而到了现在,当资讯网络的限制被解除,自己恢复了实力并确认了大敌已经降落到了正确的位置且确认了它之后的行动之后。先前所有做好的预备措施自然也就可以取消。自己在这时所获取到的要素也绝对足够让自己推断出前因后果。而剩下的,要做的事情也就只有一件了!
爱丽丝,幽幽地叹了口气。
“自己算计自己……我也是够了。不过现在,也只需要等待了。”
她将视线上移,将注意力从自身的内心中移开而重新放置到当前的战局之中。而当她的心绪重新放到外界中时,战争的火焰便充斥了她的整个视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