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道,鼓动起全身的肌肉试图做出反击!
身后的虫子扑了过来,而刺入第一只虫的刃肢却无法拔出。他索性心下一横,双臂间竟是涌出了一股庞然大力抓起那对巨颚便朝着身后甩去——他听到了撞击的声音,视野的余光也看到了一只虫被他砸倒。然后……
……另一只虫和它的利爪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不——】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然而才甩出虫躯的架势却不可能因为他的意志而迅速重摆。他只能尽可能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试图避让开这致命的一击。然而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他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一节尖锐的刃肢穿透自己架势的空当刺向自己的胸膛。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胸口的皮肤被刺破,肋骨被切开,然后,那尖锐的刃肢碰触到了自己的心脏。
【不要……不要……】
【我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脑海中仿佛有着什么东西炸开,伴随着一股突如其来的颤栗感冲击着体内的每一处神经,某个限制着他的枷锁在瞬间崩裂!他感觉自己的双臂中再一次充盈了力量,思维和反应都变得快捷无比。然后——
——那节刃肢依旧贯穿了他的心。
那突如其来的力量与智慧在一瞬间尽数离他远去,他倒在地上,五官中涌出大蓬的血。刺入心脏的刃肢随即被粗暴的拔出,然后再一次贯入,打烂了他的肺。
他不想死,但是死亡已经追上了他。
身体在急剧地变得僵硬而且发冷,而另一只被砸倒的巨虫也朝他扑来。
【不要……不要……我不要就这么死掉……我不要就这么默默无闻的死在这里!】
【谁来……谁都好……救救我……】
他的视线投向岩窟的顶端,求救似的朝悬浮在洞窟顶端的爱丽丝看去。他的嘴唇微微地翕动着,发出了细小的呼声。
“救……”
下一刻,两道火炬骤然亮起,眼前的两只狂化战士虫在一瞬间便彻底的碳化,崩解,化作了四处飘散的灰。
罗甘道的嘴角挂起一抹微笑。
【我就知道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
【我是新人,这是团战,就算嘴上再怎么说不在意,其他人也不会让你扣掉他们手上的一千分的。】
【我终究还是赢了。只要能够继续活下去……继续活下去的话……】
他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得意,即便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弱,他心中的那股紧绷感却悄然地放松。他眯起眼睛,看着从洞窟顶端降落下来,朝自己慢慢走来的爱丽丝。轻松地等待着那即将落到自己身上的治愈……他知道爱丽丝会这个。
一秒……
两秒……
罗甘道猛地睁开眼,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比先前更冷。视线开始模糊,思维的能力也比先前变得更慢。而自己身上的伤势……毫无改善。
心脏上的贯穿伤依旧存在,即便自己强化过后的筋肉收拢住了部分心肌。但每次心跳仍将部分血液从体内带走。而体液也随着呼吸开始充盈着破损的肺,那难以言喻的胀痛与窒息感正充斥着他的思维!
爱丽丝就站在他的脑袋边俯视着他,眼神淡漠,表情平静——她很清楚,潜力也好,气运也好,都只会在危急关头,热血沸腾的时候才会爆发,而在爆发过一次之后绝对不可能立刻爆发第二次。
她静静地看着罗甘道一点点的死去,一动不动。
罗甘道的身体抽搐起来。
他像脱水的鱼一样颤抖着,从鼻子里和嘴里喷出一口口的血液。他的面孔扭曲,他的手指弯曲,撕扯着地面仿佛想要抓住爱丽丝穿着的长靴。
“治疗我……”他从呕血的间隙中努力地吐出这几个字词。脸色在窒息的青和失血的白之间偏转。瞳孔在涣散和紧缩之间不断变换。
爱丽丝看着他,一动不动。
“治疗……我……”他的手指逐渐变得软弱无力,但仍努力蠕动着摸索向了爱丽丝的靴边。像是章鱼的吸盘一样紧紧贴上。
爱丽丝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哀求的眼神随即化作刻骨的仇恨。
“我下地狱……也不会……”——他的话未说完,视线便一点点变得昏暗。思维逐渐变得僵直。而很快,就连用以传达痛苦的神经也不再工作。寂静与空白随即充斥了他的一切。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