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赵小姐吗。”听闻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时,朱雯并没有显露出慌张的态势,她只是安静地偏过头,以并不是很意外地眼神看向了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赵樱空。然后不紧不慢地解释着。
“我想要拉下那两扇窗户的窗帘,所以才往那边走过去。并不是刻意地想要做什么奇怪的事,也没有出门的打算呢。”
“为什么要拉下窗帘?”赵樱空不为所动。
“我觉得,被月光照射不太好。”朱雯回答道,她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先前介绍过的,我的眼睛能够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而这些月光……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或许我们应当把它挡在门外……那位爱丽丝小姐在离开之前并没有说不能够拉上窗帘,不是吗?”
【月光,某些神话传说之中,月亮同时也代表着死亡。教廷的神话体系中也有着名为沙丽叶的月天使。代表死亡与魔性之眼。唔……不过我感觉这个应当没必要说出来,毕竟这个……魔法仪式怎么看都是用伊甸园的神圣性来防备恶魔的。天使……应当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朱雯心想道,她并不知道爱丽丝已经在暗中悄然更改了仪式的概念。同时,她对于资深者们的猜想也是一无所知。爱丽丝从未说出‘死神有可能是天使’的推测。而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她并没有将自己的观念告诉给赵樱空。
她只是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刺客。坦然地将自己毫无恶意的内心通过视线传达给赵樱空。而在数秒之后,她的策略起到了作用。
“但爱丽丝也没说可以关。”赵樱空淡淡地回答道,但她终究也只是一时嘴硬。她是刺客,观察细节是她的必修课程。而在于爱丽丝想处的这一段短暂的时光当中,她知晓了爱丽丝的行事策略。
——‘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这个在外界被称作奥卡姆剃刀的法则同时也是魔女们的一部分行为方式——她们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去做多余的事,自然也不会浪费时间去说多余的话。那么换个说法,也就是她在离开时肯定已经说完了所有的必须事项。而那些没有说出来的东西,自然便成了无关紧要的细节。
她没说不能够拉下窗帘,那么就代表着可以拉下窗帘。因为爱丽丝在临走前说强调的几个要点中已经强调了所有重要的细节——‘不要碰树和果子,不要理会蛇,也不要离开’
树,果子,蛇,外出。强调的要素只有这四个,那么需要注意的事项便也只有这四个。而保持采光与否并不包含在其中,因此自然也就无可无不可。
“不要到处乱走,这个世界很危险,为你自己着想一下。”赵樱空警示了朱雯一句,然后便自顾自地走到教堂门口,避开了月光的直射时拉下了窗帘。而因为教堂内部开启了烛台灯的缘故,就算失去了月光,这深夜之中采光其实也颇为良好——至少是不会影响放哨程度的良好。
现在是深夜,耀眼的人造光并不适合布道厅里的人休息。索性烛台灯的光照还算柔和,至少在这个时候没有起到碍事的效果——刺客少女的身体的阴影的交界处晃了晃,然后便又像是之前那样遁入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朱雯心想道,她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赵樱空消失的方位——她那双窥死的眼睛并不能够在自己看不见人的情况下辨别出人体周遭的黑色死气,因此判断赵樱空藏身处的打算自然也就此落空。
她在刚才的对话中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少女刺客内心中的不满。不,那与其说是不满,不如说是在生闷气。而这闷气的缘由相比与其它的资深者有关,那么,这一事件便不需要朱雯去多管闲事。
【也罢,与我无关,而且她说的也对,这个世界很危险,我应当管好自己的事情。】
她在内心中暗自点点头,随即转过身,回到了自己原先所在的长椅上。虽然现在正值深夜,但她的脑中却并没有多少困意。她倚着长椅,一边打量着布道厅中央的双树一边思考着。
【双树,蛇,教廷——伊甸园。】
【真是奇怪哪,这所谓的魔法居然不像是一般幻想中的那样需要绘画魔法阵,搞出一大堆漂亮的花纹图案才能够启动。而是直接用几个象征物品便能够达成效果?唔……这其中一定还有我所不明白的秘密,如果只是教会中的双树和蛇就能够构筑出伊甸园,那么现在满世界都是伊甸园了。毕竟,苹果,蛇,教会,这三样东西还是挺多的。】
【那么把这个放到一边,先去思考别的问题好了。比如说……为什么一定要是伊甸园?其它的东西不行吗?还有,为什么非要等到死了一个人之后才准备伊甸园?女巫施法的时候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那为什么在先前的别墅里面时不见她使用?】
【不理解,不明白。】
她闭上眼睛,将用以寻路的手杖放到自己的手边——她的手指随着自己的思考轻轻地抚摸着手杖的圆柄。俏丽出尘的面孔因为心怀疑虑而显得有些僵硬。
与大脑特别发达,并且还强化了相应的精神力血统的萧宏律不一样。朱雯的智力也就略高于庸碌众生。在层次上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准。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着很多她想不懂也不明白的事情,而且她也有自知之明,在遇到难以破解的谜题时,她会选择将谜题交给擅长解密的人去处理。
【真可惜,那个叫做萧宏律的小孩子睡着了,或许我不应该现在去打扰他。】
【而赵樱空小姐似乎不太爱说话,而且心情不好。现在去打扰她,或者不理会她直接去自主活动也是愚蠢的选择。唔……想不到办法了吗?】
【真可惜呢。】
她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后颈,试图用刺激穴道的方式让自己进入睡眠——这是她从古书上学到的放松手段。她差一点就要成功入睡。然而在成功之前,她却听到了脚步的声音。
【是资深者特有的战靴,脚步声很小,而且步伐之间一模一样的间隔。这说明行走的人是一个喜欢遵守规矩,并且现在并不急切的人。而且,脚步声最初的音源来自教堂的正上方……现在正在下楼梯了呢。】
【毫无疑问,是齐藤一。那个我完全看不懂的家伙。】
她悄悄竖起耳朵,果不其然,之后就传来了男女混合窃窃私语的声音。而又过了几秒钟,女性的声音逐渐远去,而停留在此的男性则朝着她所在的方向靠近。然后,越过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