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吒感觉自己似乎在做梦,一个噩梦。梦中的自己和伙伴们落入了一个奇怪而且混乱,像是一堆影子堆叠在一起的空间,然后有无数奇奇怪怪的,阴影一般异种生物蜂拥而至,挥舞着尖锐的利爪朝自己等一行人杀来。
它们比天使弱,弱很多。但它们的数量却是成千上万,杀都杀不绝。
伙伴们一个个都倒下了……不是死掉,而是受了重伤,力竭累到不能动了。自己便只好将其余人安顿在一个好不容易寻找出来的封闭洞穴内。而自己则站在洞口,抵御着那如同潮水一般袭来的怪物们。
充作武器的鬼头大刀在很早便坏掉了,玛格特罗伊德和诺蕾姬在自己身上施加的防护也很快崩解,失去了作用。不过这也没什么,武器终究不过只是形式,自己的力量用拳脚就能够施展出来,只不过……可能稍微会有点疼罢了。
自己究竟在洞穴的门口守了多久呢?不记得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天?两天?或许更久?
真的是不记得了啊,记忆随着战斗而变得模糊,四肢也在一次又一次地挥舞中失去感触。若不是【融合】的技巧始终起效,能量的供给一直都跟得上,恐怕自己早就力竭了吧。
不过记不记得也都无所谓了,因为自己很笨嘛。没有同伴们聪明,也不是很能够控制好自己的理智。那么至少,做些不需要动脑子的力气活还是可以的。自己所需要做的,只不过是堵在门口,然后一直的杀。
一直的杀。
一直的杀。
——郑吒猛地睁开了眼睛。
……
“醒过来了?”从身侧不远处传来了女性的声音,语气平淡,语调毫无起伏。而这熟悉的音色轻易地便能够从脑海中辨认。
【是诺蕾姬……我活下来了?那么,大家呢……】
从背后传来了弹性床垫的柔软触感,而随着触觉恢复的瞬间,神经,肌腱,四肢,血肉也逐一地给予了回馈。发散的视线逐渐凝聚,正上方的景象清晰地显现在了视网膜的最底端。
【不认识的天花板……】
喉咙先是轻微地发痒,然后肺部恢复了知觉,像是火烧一般的痛感从胸腔中骤然迸发,而这迸发的火焰随即沿着气管上行,一路涌入食道,越过舌根,然后化作实质的言语脱口而出。
“水……”
有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喉咙,平息了肺部的火焰。然而除却肺以外,体内的其它脏器部位也传来了剧烈的痛楚。有的像是火烧,有的像是针扎,有的则如同落到强酸里面一般,令他痛楚难耐。
“放轻松,你并不渴,肺也没有受伤。那只是思维重新接管器官时生成的幻痛。现在,试着向周围看看。”帕秋莉的声音伴随着流质液体的滚落而传来,她的语调依旧平淡,但声音中却有着一股特殊的魔力,很快,郑吒便感觉到那些奇异的痛楚都在迅速地消失,而自己的意识也终于能够再度接管躯壳。
映入郑吒眼中的是一座封闭式的小厅。墙壁是钢,天花板是不不知名的金属。四周没有窗户,也没有太多多余的摆设。而他正躺在位于小厅正中央的一张病床上,床的周边有着许多看不出用途但却感觉很厉害的仪器,而在仪器的旁边,帕秋莉·诺蕾姬正一脸专注地操纵着一面闪动着巨量数据的光屏。
“这里是……”他刚开口,话到嘴边却又改口问道:“我睡了多久了?其他人呢?他们不在这里吗?”
“其他人都很好,我给他们安排了些任务,不过你待会就能够看到他们。”帕秋莉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你睡了两天,现在已经是我们抵达这个世界的第九天了。”
郑吒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便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才发现自己的体内此时竟然充满着力量。双拳一握,全身的骨节便噼里啪啦地一阵作响,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从四肢百骸中汇集,然后沿着脊髓冲上脑干,让他觉着自己满是干劲。
“我睡了两天!?怎么可能!”
“这是事实,而且也只有你一个人睡了两天这么久。其余人最晚在三十个小时之前便已经恢复了行动力。然后我便安排他们去救灾,基建,管理内务。虽然一开始搞出了不少乱子,但看到了失误所产生的……人员损耗后他们成长得很快。现在基本都能够胜任岗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