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先送齐月回宫。但齐月双脚一踏进寝殿,腰就被白溪紧紧扣住,毛茸茸的头蹭着她的发髻,几滴湿热的咸珠儿顺着后颈的衣领缓缓淌入她的后背。齐月无奈,双手搭住他的手臂,轻声安抚道:“阿溪,今日真的只是喝茶叙旧,你也在场的。”白溪汲了汲鼻子,嗓音哽咽道:“可我还是吃醋。”“我们在魔渊留下的自己人都被白清和苍炎接手了,永夜海需要我们相助。”齐月抬起右臂,反折向后摸了摸他的头,“将来,永夜海也会帮到我们的。”“道理我都懂,可可我心里好慌”白溪说着又将头埋在她后颈上呜呜抽泣。“我抱抱你,好不好?”齐月出声哄道。“嗯”白溪乖乖松开她。齐月转过身,主动将白溪环在怀中,揉了揉他的头,又轻拍他的后背:“抹额喜欢吗?”“嗯。”白溪含泪点头。“炼制引咒器只占了我三成精力,我七成心思都花在你的抹额上了。不是物资、也不是法器,是只属于你一人的剑蕴防护法宝哦。”齐月柔声哄道。白溪的抽泣声顿止。齐月捧住他的脸,举袖抹尽上面的泪痕,玩笑道:“小醋包,不对,该叫你哭包才对,因为你越来越爱哭了。”白溪汲了汲鼻子,双眼湿漉漉地看着她:“姐姐,你再亲亲我,好吗?”齐月垫起脚跟吻住他的唇,却品了一嘴的咸泪,打趣道:“下回亲亲得在你心情好的时候,不能每回都让我吃你的咸豆子。”“姐姐会嫌弃我么?”白溪委屈地抿唇。“这么好的阿溪,我才舍不得嫌弃。”齐月揉了揉他的脸,“美人落泪,看一万遍也还是让人心疼。”白溪终于被哄好,忍不住又得瑟起来:“哼,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才是最俊的那个!”“那当然啦!”齐月扶正他略歪的发冠,轻声叮嘱道,“我这日还得进修炼室忙一通,你代玄月峰好好款待白清师弟吧。”“好。”白溪心头愈加舒坦,自行去洗漱区对镜拾掇了一番,又过来侧头亲了下她的唇角,“既然许诺了要陪兄长逛夜市,我这就兑现去。”“记得带上黑龙妖皇作护卫。”齐月提醒道。“放心吧姐姐。”白溪挥挥袖,洒脱地跃步出去了。齐月等了片刻,没见着白溪再折返回来,转身进了修炼室。她先将自己需要的引魂香给炼够了一大盒,然后取出白清给的魔盒,伸手一招,才知里面封印的是一头十二丈大的飞天诡孽。【苍炎想让我将它制成十二团伪天魔级魂宝,依次封入十二道血狱噬魔破煞咒力,他再吞噬魂宝,将破煞咒力封入体内,以此为媒介去靠近齐凌月布设的古魔咒杀阵?】齐月很快就猜到了苍炎的打算。她垂眸捏指,细细推算了一便,觉得此计风险甚大,稍有不测,这破煞咒就能把苍炎的血尸巨魔体给先反噬了!但若是自己,面对罗傲天和飞天诡孽的联手盘算,恐怕也会选择铤而走险!所以,齐月并未迟疑太久,随即就在脑中不断演算,如何能最大程度的削弱血狱噬魔破煞咒对宿主的伤害。算至后半夜,总有不恰之处,她又取出白清准备的魔渊材料细细查看,却瞧见堆如小山的材料里混放着三支标注【幽冥黄泉水】的器瓶。【幽冥黄泉水?!】【莫非取自幽冥海古魔遗迹中的黄泉井?】齐月心脏不受控的嘭嘭速跳,好一阵才强行抑住心头的狂喜。深吸一口气后,她捡起其中一瓶,小心翼翼地将器塞缓慢而平稳地拧松了几分。当一丝几欲冻僵肉身的五爪虫形寒气飘出器塞间隙,齐月抿紧唇,再重新稳稳地拧紧了器瓶。她环顾四周,看到百里空间的屋墙地面皆冻上厚厚一层雾壳,心中雀跃不已,以法力驱散体内寒冻,先将三支器瓶收入体内,再取出那箱刚炼好的引魂香,施展幽冥引咒术,将雾壳再均匀附入引魂香内。【苍炎君懂我!嘿嘿嘿】齐月能猜到,这三支【幽冥黄泉水】定是永夜海用【太阴回天汤】从苍桑海手中兑换过来的。苍桑海这回带白清来,大约也是想看齐月会不会出手阔绰,再分永夜海一批末世保命物资。苍桑海赌对了。白清不来,齐月还得再认真琢磨如何做才能万无一失地将那一大盒宝物送入永夜海,毕竟,魔渊现在多了个罗傲天,齐月是真怕罗傲天会突然跳出来劫道。当然,就算物资送入了永夜海,齐月还是怕罗傲天会堵上门去劫宝,所以她欲让白清借花献佛,将魇诡枪转赠给魔渊的两大超级势力做人情!有足够大的人情债在,永夜海背靠擎天大树才好震慑四方,惊退潜伏的觊觎者!她从材料里捡出几样出自罗刹王族的炼制祭祀品的大物,挪去炼器材料盒中,满意的点点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再补一对简易的引咒铃铛,帮我加快炼制伪天魔级魂宝!”齐月说干就干。她本就有现成的铃铛炼制图,对照着改动几处细节、变换用料、补上一批引咒符文,再按图上步骤炼制就是。她喜欢记载的习惯,实是因为前世、今世杂务太多,所学也甚驳杂,用图纸承载繁杂、琐碎的道术技法,是方便她下回重复时,节省大量回忆、思索时间。而这种记录实践、反思、总结的习惯,反倒又养成她对道术技法不断改良的习惯。齐凌月喜好强化神魂和肉身,精力无限,齐月也一样。两个时辰改图纸,三个时辰炼成铃铛引咒器,再以金蝶面具、铃铛引咒器为引,续足十二支引魂香,五个时辰内将飞天诡孽拆成了十二个魂球,并以一百二十头诡主恶念为养料,封印在魂球表面,恶念之外再以冥雾和黄泉咒力封锁整个魂球。第一步封咒容器铸成!齐月吞吸地魂宝和极品妖王汤,打坐了一日缓解疲惫,起身再取材料和魔魂晶兑汁再勾绘出一圈黄泉引咒祭纹,在引咒祭祀阵中另燃上一支引魂香。她将一颗颗魂球放入祭祀阵,依次施术印刻入十二道血狱噬魔破煞咒。每封好一道破煞咒力,她就将咒魂球强化封印之力,打坐歇息一个时辰,养精蓄锐后起身再来。炼到第五颗时,小狸尊已经环抱着胳膊靠在了墙边,等她忙完,才幽幽开口:“知己、夫君、男宠、心头爱,你是一个都舍不得辜负呢!”齐月:“”她默默调息片刻,起身道:“我打算祭祖大典后给神殿和黑龙族留足一百五十杆魇诡枪。”小狸尊立即收起讥笑的嘴脸,一双桃花眼盈盈流转:“不枉狸爷爷一直将你放在心头!枪头封印何等级别的诡异恶念,你我商议后再定!”“行啊。”齐月爽快应下。“走吧,明日就是大典,我送你进神殿准备。”小狸尊神清气爽道。齐月将十二颗魂球分别收入魔盒,擦去黄泉引咒祭纹,跟着他出了修炼室。见寝殿无人,她问:“白溪呢?”“今夜有场洗尘宴,天元宗、魔渊、妖域部族的人都在,你那小男宠被我撵去招待客人了。”小狸尊随口道。齐月追问:“萧晨星也提前到了?”小狸尊伸了个懒腰:“他明日一早到,今日先来的是几个萧氏晚辈。二族贵客被我安排在圣地南北两侧的偏殿中。幽冥神殿占南面的【神雾殿】,天元宗安排在北面的【仙云殿】。”齐月颔首,随小狸尊去了神殿。祭祖仪式前,她还需经历命火自焚净化神体、灌浴信仰之力、换上神主服饰,往引咒器注入古神咒力引,为龙祖举行赐福仪式等等,忙完便至次日上午。黑龙城东,祭祖大典已经开始!“咚!咚咚”以古兽皮制成的战鼓,每一声闷响都似远古巨兽的沉闷低吼,传遍百里之域的祭场。上千名黑龙武士赤裸着上身,在鼓点中挥舞着黑龙枪,以战阵推进的方式踏地而舞!每一步踩下,都在回应着那鼓点的节奏。一道道古老的黑龙图腾从武士们的脊背蔓延至肩胛,随着黑龙枪的起伏幻化成龙蛇影,仿佛随时会破空腾飞!白溪已经见过黑龙武士排练黑龙枪祭舞,自是不如下方台地的信徒那般激动,看了一阵就收回目光,将头扭向上方的第一台地。他和黑龙族妖帝被安排在第二、第三、四台地的右侧,座位一字排开,他身后站立着静虚宗修士和黑龙药皇、妖王等,而台地对面排列而坐的则是天元宗、魔渊和妖域其他部族的首领、长老。第四台地之下,都是受邀而来的暗夜神殿最狂热的信徒。第一台地在神主宝座下方,布设神将宝座,也两两相望,坐着三族尊者。左上为天元宗萧晨星,左下首是幽冥神殿的魔尊苍桑海,右侧上首是暗夜神殿的小狸尊,其下首空着一个座位。小狸尊这安排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但架不住有贵客要搞事——苍桑海将白清叫到了自己身后站着,明摆着是要给上首的萧老祖添点堵。感知到斜下方窥来一道视线,原本俯瞰下方祭舞仪式的白清扭头与白溪对视了一眼。似乎注意到兄弟俩人的小动作,小狸尊也与苍桑海对了个眼神。小狸尊翘起二郎腿勾了勾唇,又瞥向对面的萧晨星,一副急着看戏的模样。萧晨星却神色淡然,没理会小狸尊的恶趣味,面对苍桑海的刻意挑衅,连半个眼风都懒得赏他。白清知道自己今日就是三尊斗法的工具人,也开始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人形蘑菇。白溪撤回视线,微松了半口气,心中只觉庆幸:昨夜就听萧明明吐槽,说萧老祖是神将主榜首,其他二尊都不服气,今日三人果然同台唱起了大戏!幸亏小爷机智,这几日低调、顺从,没让狸尊揪住什么错处。,!白溪可不愿沦为萧老祖的眼中钉!萧老祖的妒性并不比他白溪少,当年白溪敢逼阿月在闭长关之前举办婚宴,萧老祖就直接劫走阿月,生生搅散了那场喜事。白溪与齐月私下结为道侣后,齐月外出闭关数十年,但萧老祖极有耐心的等齐月晋升元婴,再将齐月劫去中央大陆囚困了数年,直到齐月妥协为止!白溪知道齐月的身不由己,也深知齐月要坐稳神主之位,保南部区无恙,亦需要萧老祖的一往情深。当年饶是天元宗严防死守,齐月也被天道宗的人伏杀过数回,但凡萧老祖移情别恋,齐月恐怕早被天道宗和灵界那群人联手活剥了!故而白溪对萧老祖并没那么抵触,他只想守住与阿月的感情,永远陪在阿月身边,其他的,夫君也罢,男宠也罢,不过是上位者的调侃之语罢了!正愣神,鼓声忽而迟缓,远处传来肃穆的唱祭:“祭神!”白溪循声望去,恰见十二神祭司腾空分别飘浮于第七到十二台地血池两侧的上空,掌中各握有一把引咒小烛,散出着粉色辉光。十二神祭司皆佩戴光滑的血勾无面面具,身着黑色轻纱祭袍,薄如蝉翼,袍上却纹着血色幽冥花,在血海雾的轻风中,如一朵朵血狱之花在空中浮动。“呼喝!”“呼喝!”最下端的第十二台地边缘出现了一个个身形足有二十四丈高的半兽形祭奴,他们肩上扛着九丈高的漆黑大圆罐,口中喊着整齐地号子,踏步而上,一步步迈得极稳!但那些黑圆罐显然也极重,祭奴每挪动一大步,都可见血池旁的地砖微凹下去一个大脚印。“白掌门,那些大黑缸里是啥?”鲁妞妞送来亢奋的传音,不用回头白溪也知道她激动得很。白溪没好气道:“你问我,我问谁去?”鲁妞妞并不觉受挫,转头就去拐旁边的黑龙女武士:“道友,那黑缸是干啥的?”“那是用来祭祀缸,装祭奴的。”黑龙女武士回答她后,立即双手合十,嘀咕了一句“吾主在上”。“祭奴?可这些都是妖王境强者啊!”鲁妞妞眼睛瞪得似铜铃,转过头来又跟白溪传音,“白掌门,白掌门?”“说。”白溪蹙眉。“看到那百来号妖王强者了没?祭奴!都是祭奴啊!那大黑缸就是装他们尸身的!老天爷!”鲁妞妞震惊得音调都变了。白溪心中也震惊,但转念想起东州夜幽山古祭祀场、魔渊幽冥神殿、黑龙族暗夜神殿,好似祭祀古神的祭品一直是元婴、妖王、魔王境强者,便又平静下来。鲁妞妞的好奇心却被挑了起来,顿了顿,她又伸肘拐那个热心的黑龙武士:“那些祭奴打哪俘虏来的?”黑龙女武士瞥她一眼,神色严肃的纠正道:“那不是俘虏!能为古神献祭,是每个暗夜信徒梦寐以求的荣耀!为了能在祭祖大典向神主献祭,两千名信徒要通过神殿的十二重考验、还要经历三次净化,其中最虔诚、最勇敢、最强大的信徒才能走到神主的面前!”鲁妞妞意识到刚刚是冒犯了黑龙武士信徒,忙抱拳告罪。黑龙武士却双手合十,又低念一句:“吾主在上”。鲁妞妞也跟着双手合十,假模假样的叨了句:“大师姐在上,神主在上。”静了静,鲁妞妞又伸脑袋去看下方的祭台,见那百余名妖王祭奴,走在最前方的修士已经抵达第七台地血池两侧,也是隔池站立,每池二十人,一直绵延至最下端的十二台地。【竟有一百二十个妖王祭奴!老天奶!】鲁妞妞忍不住将黑龙武士刚刚的话又传音给了白溪和她身旁的自己人。一群静虚宗修士很快都知道那些妖王全是祭奴,皆伸长脖子张望。:()大师姐只想飞升,被病娇师弟撩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