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综也连连摇头,附和道:“程长史此言深得我心。
孙坚此人,世之枭雄,绝非甘于久居人下之辈。
他在荆南经营多年,兵强马壮,早就有南下之意。
前些年被五溪蛮的叛乱绊住了手脚,我们没有去趁机削弱他,如今反而主动请他入交趾,这不是把肥肉送到老虎嘴边吗?
袁先生此计,在下万万不敢苟同!”
袁徽面对两人的反对,神色丝毫不变。
他端起案上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的说道:“二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孙坚是猛虎不假,龙且难道就不是虎狼了吗?如今苍梧已失,合浦、郁林二郡岌岌可危,江东军的刀已经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
而夜郎人又在南方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北上。
士氏家族看似家大业大,实则危如累卵,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只见袁徽将茶杯缓缓放下,目光如刀,语气陡然加重:“程长史说要派兵支援郁林郡,可你想过没有,交趾的兵力本就不多,既要防备夜郎人,又要抵挡江东军,你顾得过来吗?
薛功曹说要按兵不动,可你想过没有,若是我们按兵不动,江东军趁势西进,拿下郁林,到那时交趾就真正的无险可守,你拿什么去抵御江东军?”
两人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袁徽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岭南七郡的疆域上缓缓划过:“如今的局势,就像一个棋局。整个岭南是棋盘,江东军、夜郎人、孙坚和我们,四方势力在这张棋盘上角力。
谁先出手,谁就落了下风。
谁能让对手互相消耗,谁就能够笑到最后。”
他的手指停在郁林郡的位置上:“孙坚屯兵布山,目的很明确,他也是冲着岭南来的。
但他是个聪明人,不会轻易出手。
他在等,等我们和江东军拼个两败俱伤,然后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所以,我们要主动给他一个理由,让他不得不出手。”
“什么理由?”士燮好奇的问道。
“江东军。”
袁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孙坚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因为他还没有感受到威胁。一旦他知道江东军正在西进,很快就会威胁到他在郁林的立足之地,他还能坐得住吗?
请孙坚出兵,不是请他来帮我们,而是请他来替自己争地盘。
只要他和龙且打起来,我们就有了喘息之机。
二位担心的无非是孙坚趁机吞并交趾等岭南诸郡。
但你们想一想,孙坚就算再强,他能一口气吞下整个岭南吗?龙且和范增不是泥捏的,江东军的战力你们也见识过了,端溪峡谷一战,士武将军的一万精兵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对手,孙坚想要吃掉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到那时候,孙坚元气大伤,我们坐山观虎斗,自然可以从中坐收渔翁之利。”
“若是孙坚败了呢?”程秉反问道。
“若是孙坚败了,对我们也没有任何损失。”
袁徽回答得毫不犹豫:“孙坚败了,龙且也必然遭受重创。到那时,我们再集中兵力,趁江东军疲惫之时出击,胜算反而更大。
无论如何,这场仗都不会在我们交趾的地盘上打,这就是最大的好处。”
薛综皱眉沉思了片刻,又问道:“可孙坚未必肯答应出兵。他是何等人物,岂会轻易被我们当枪使?”
袁徽笑了笑,目光转向士燮:“所以,这就要看威彦公派谁去当说客,以及怎么说服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