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打开,过了一段路,筹码碰撞的响音扑面而来,陈兆听到开始手痒,停下脚步,往大堂那边抬了抬手,随口问:“陆先生要去玩两把吗?”
陆衍没兴趣,倒是随着他的动作看到旁边一个台球室,里面的大厅有四张桌子,靠里的一侧有用屏风隔开的VIP区,入口处倚着一个人,手拿球杆,姿态优雅。
那人戴着略大的暗黑色哑光眼罩,周边镶着不浮夸的黑色羽毛,遮住大半张脸,只余下形状完美,带着些微肉感的嘴唇和小巧的下巴。
白色宽袖无领的绑带衬衫扎进裤子里,黑色裤腰带勒出细细的腰。
有人走过去跟他搭话,不到一分钟又离开了。
陈兆见他定住,朝着他眼睛的方向望去,也看到了那名鹤立人群的神秘人士,惊喜道:“哦!今晚他在啊。”
“他?”
“对,”陈兆跟他解释,“这名陪打很特殊的,一个月只会现身一次,有时候是陪老板,老板不在的话,就只有贵客才能上桌,但也要看他接不接受邀请。”
陆衍若有所思。而后打开钱包递了张卡过去,“陈先生晚上的消费算在陆某账上。”
“我从不让人做白工。”他指的是那条免费消息。“玩个尽兴。”
陈兆接过那张泛着金属光泽的贵宾卡,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变。
陆衍独自走进了台球室,把外套递给侍者,取了一支球杆。
走近了,VIP区传来台球撞击的声响。
屏风后,台上球局很乱,彩球全部贴库、互相卡位,白球落点刁钻,几乎没有直球可打。
那人在桌边踱步,找最佳角度,接着果断俯身压腰,眯眼瞄准。
白衬衫下的背部绷直,与修长的脖颈连成一条线,长腿分立。
那握杆的手很漂亮,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甲边圆润,轻微用力按压时,指甲肉还会粉粉的。
微微屏息,手腕蓄力、动作干净利落——
‘啪’
杆头精准擦过白球边缘,力度控制得很好,白球低旋擦台,巧妙避开卡位的彩球,顺着库边滑行,撞开卡死的死球,两粒贴库难点球接连落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克制又漂亮。明明只是专注打球的姿态,却莫名撩人。
他打完这一杆,并未起来,依旧微微俯着身,垂眼微调剩余球位,轻转球杆,就这么全程从容地拆解了死局。
陆衍安静驻足站了许久,欣赏完了这完美的一局。
而后手指微抬,球杆轻轻磕了一下球台边缘。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提醒对方自己的到来。
那人闻声侧头,视线无声撞进陆衍深邃的眼底。有疑惑也有呆愣。似乎对他出现在此处感到十分讶异。
没有开场白,陆衍抬手,将原本搁置的白球轻轻放在开球区,抬眼看向他,目光淡淡带着问询,是无声的邀约。
男子看着他,抿着唇考量。
陆衍很有耐心,不紧不慢地从球袋里摸出球来,一粒一粒放回三角框。然后码正。
“你先来?”
男子深呼吸一口气,走了过去,俯身一撞,彩球四处散开。
两人球风都很稳,一来一回,比分咬得很紧。整个台球室只剩清脆落袋声。
第一局收尾,几乎持平。
陆衍顺势重新摆球,沉默开启第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