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食指用力地指着花漠染。
“你给我下来!那是人上去的地方吗?还有,谁让你把网子拆掉的!”
花漠染依旧四仰八叉的躺在乒乓球桌上,顺便伸了个懒腰。
男人睨了一眼,直接喊来两名男护士,用低沉且厚重的声音下达了不容违抗的命令。
“你们去把她拖下来,到喂药时间了,之后直接送回寝室。”
花漠染认为也挺好,哪里躺着都是躺,回去还有床,也不挣扎,按他们说得来。在旁边目睹了一切的李清,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花漠染被送走后,男人摸了摸乒乓球桌,示意把桌子擦干净并恢复原状。
“这个桌子我说没说过,我说可以用了才能用。”
周围的护士和护工都默默垂着脑袋不敢作声。
男人扶了扶领带,转身走到李清身边,“把药吃了。”
“我不吃。”李清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但端着双臂的手却在不停扣抓着自己的皮肉。
听到李清如此抗拒,男人的眼珠瞬间充血。
“每次让你吃药都这么费劲!”他粗暴的夺过旁边护士递来的药,“快点吃了它!”说着就要往李清嘴里塞。
李清双臂不停的颤抖,指甲已经把肉抠破。头死命地往下底,试图躲避着男人的动作。可当低头时看到自己散开的鞋带,一股力量瞬间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我就不吃!”
尖锐的声音让整个活动室变成一片死寂。
瞬间一只大手带着风朝自己的右脸袭来,没给李清任何缓冲的时间。面对剧痛李清没有喊叫,就那么硬挺着。
当下一个巴掌即将下来时,一个年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院长!院长,您把药给我,我来喂,我来喂。”
老人一脸担忧,用一双布满岁月痕迹的眼睛紧紧盯着院长,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停顿半刻,院长将药瓶甩到还在微微颤抖的老人手里,扶了扶领带,转身离开了活动厅。
老人双手抱住李清的肩膀,感受到她不住的颤抖,眼里满是心疼。老人慢慢将她带到旁边的沙发上,手轻轻抚上李清那只还在用力掐着胳膊的手。松开手臂的那一刻,老人清楚地看到李清胳膊上的斑驳,皱了下眉头,抬头又看到她脸上的手掌印。
“走,我带你去敷一下。”
李清懵懵地跟着老人到了医务室。
“赵奶奶,我想离开这儿。”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连气音都达不到。
赵奶奶拿着冰袋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将冰袋轻轻敷到李清脸上。
“你想去哪?”
“一个不被束缚,可以做自己想做事情的地方……可能那时候我的病,就好了吧。”
赵奶奶坐到李清身旁,倾着身子,一脸忧惑。
“为什么不吃药呢?”
李清抬起头看着赵奶奶,“您最近看到过906的万大爷吗?他已经好几天没出房间了,5年前他和我得了一样的病,一直吃药治疗,可现在呢?”
“你和他状况不一样……”
李清完全听不进赵奶奶的话。
“3年了,我依旧被困在这里。”
赵奶奶了解李清,今天能听她说出来一定是下了很大决心。
“你…哎,其实院长……”
没等赵奶奶说完,李清便将手里的冰袋重重放下,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赵奶奶。
“赵奶奶,我想从这里逃出去,您能帮帮我吗?”
赵奶奶看着李清渴求的眼睛出了神。在医院的这三年,李清的一举一动一直被看在眼里。她明白李清的境遇,但她只是一名医院的护工,一个陪着她的老太太。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清,直到李清离开,赵奶奶都再没说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