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中,微风透过藤蔓缝隙悄然而入,吹散了洞内仅存的暖意,沉郁的寒意层层笼罩下来。
虞北望压着胸口未愈的伤势,将方才探查外围的所见所闻细细道来,字字凝重:“我方才悄悄摸去山边探查,北蛮精兵在山中连日搜捕无果,始终找不到我方残兵踪迹,已然全数撤出千脉山腹地,不再进山徒劳搜寻。”
“我远远尾随隐匿观察,粗略清点,围山的蛮族精兵足有数千之众,如今尽数驻守在山脉所有外围关口,封锁得水泄不通。他们此刻不再耗费人力搜山,反倒四处搜刮堆积干柴枯草,囤放在各个进山要道,摆明了是打算明日干柴凑够放火烧山,以燎原烈火彻底清剿深山,断绝我们所有人的生路。”
听闻“烧山”二字,张大河与小草神色齐齐一沉,面色骤然凝重无比。
千脉山重峦叠嶂,林木繁茂,近日连日天晴干燥,草木枯焦,一旦大火燃起,必然火势滔天、蔓延全域。届时整座深山都会沦为火海炼狱,无一处藏身之地,无论藏在何处,最终都难逃葬身火海的结局,半分侥幸都无。
短暂的沉默过后,小草抬眸出声,语气清淡却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不能等,我们今晚就走,连夜突围。”
这话一出,虞北望当即蹙眉摇头,满脸忧心忡忡:“万万不可贸然行动。外围数千北蛮兵士层层布防、重兵围困,戒备森严至极。常言道蚁多咬死象,哪怕你身手绝世、战力超群,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一旦被大军合围缠斗,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
张大河也连忙附和劝说,语气急切:“小草,哥知道你本事过人,但数千正规精兵和山野匪寇全然不同,万万不能逞强,一旦暴露行踪,便是绝境无生!”
面对两人的极力劝阻,小草神色未改,眼底澄澈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自有分寸,你们不必担忧,我能安稳将你们安全带出重围。”
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历经生死的沉稳底气,让人莫名心安。
事已至此,绝境之中别无退路,虞北望纵然心底满是疑虑,也只能压下万千担忧,选择相信这个神秘不凡的少女。
可一旁的张大河,没有半分迟疑,早已对自家妹妹无脑信服。
在这里,唯有他最清楚小草的逆天底牌。
她身怀储物空间、力大无穷,沙场杀敌如同劈砍草木般轻松,一手箭术百步穿杨、冠绝军营,更是能在数千重兵严防死守的包围圈中,悄无声息潜入千脉山救人。
在张大河心中,自家妹妹根本就是隐于俗世的小仙女,是无人能及的最强靠山。她说能平安离开,那就一定能做到,绝无半分虚言。
他当即抬手,轻轻拍了拍虞北望的肩膀,温声劝慰:“老大,你放宽心,我妹妹从不妄言,她既然敢开口,必然有十足把握,我们听她安排便是。”
虞北望看着少年全然信赖的模样,心底的疑虑散去几分。
他暗自思忖,小草能避开层层岗哨、孤身闯入死局,必然身怀特殊本事,或许她真的有独门手段,能带众人破局逃生。
只是转念间,虞北望眼底又覆满凝重,心头生出难以放下的执念。
此次巡边任务,前锋营整整五十名精锐尽数入山,遭遇埋伏后不幸四散分离。但营中将士皆是千里挑一的悍勇儿郎,心性坚韧、战力出众,必然还有不少人侥幸存活,正藏匿在山林各处苦苦支撑。
先前他重伤缠身、自身难保,只能勉强护住张大河,根本无力顾及袍泽。
可如今眼前有了生路,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众出生入死的兄弟,在不知情中葬身山火、白白殒命。
犹豫再三,虞北望终究压下脸面,恳切看向小草,语气带着几分局促与恳请:“小草姑娘,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若是我能寻到其余存活的前锋营兄弟,你可否一并将我们所有人带出重围?”
话音落下,他又怕自己太过强人所难,连忙仓促补救:“若是为难,你不必勉强,是我贪心太过。实在不行,我们便兵分两路,你带着大河先行突围保命,我独自进山搜寻残余兄弟,拼死带他们杀出一条生路!”
小草闻言微微凝神,低头暗自思索。
她顾虑的从不是突围的凶险,而是物资短缺的难题。
方才她依照张大河的叮嘱,将空间物资取出晾凉,摆在背篓中的干粮清水,仅够三人两日吃食。若是要带上数十名将士,粮草必然严重不足。
可哥哥又严禁她在外人面前动用空间,着实有些棘手。
片刻思索后,小草抬眸,干脆利落打断他的自责:“可以带上其他人,不影响,只要他们愿意听从我的指挥就行。”
简简单单一句应允,瞬间抚平虞北望满心焦灼与愧疚。
他眼底骤然亮起微光,满心皆是劫后余生的感激,郑重看向小草,抬手从腰间解下一枚温润通透、纹路精致的玉佩,郑重递到她手中。
“小草姑娘,此番你数次救命、鼎力相助,我无以为报。”虞北望语气诚恳郑重,“这是姜氏钱庄的专属令牌玉佩,价值不菲。若是此次我们能侥幸活出生天、平安归城,你凭此玉佩,可在天下任意一家姜氏钱庄支取一千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