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最后一层荆棘藤蔓,昏暗潮湿的山洞彻底展露在眼前。
小草脚步急促,径直疾步冲到洞内,俯身蹲在张大河身侧,指尖快速搭上他的脉搏,又仔细检视周身伤口。
一番细致查验,她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张大河身上伤口虽多,所幸皆为皮肉外伤,并无伤及脏腑的致命伤势,唯独后背一道长刀伤创口极深,两日未曾及时止血清创,失血过多才导致他昏迷不醒、气息孱弱。
身后,虞北望忍着胸腹剧痛,一步步挪到洞口,细心将藤蔓、荆棘尽数归位,严严实实遮挡住洞口,掩去山洞踪迹,杜绝被北蛮士兵搜查到的风险。
做完这一切,他才艰难转身,一步步朝着洞内走来。
小草指尖微动,本欲直接从空间取出上好伤药与干净绷带,余光瞥见走近的虞北望,动作骤然一顿。
她突然想起李氏出门前对她说的话,不能再外人面前暴露空间的存在,于是瞬间收敛举动,抬手探入身后的小背篓,从中翻出李氏提前备好的伤药、干净白布与消毒草药水。
她牢牢记住往日在家中,李氏为张远山处理伤口、包扎伤势的手法,依样画葫芦,小心翼翼为张大河清理创口、撒上药粉。
可待到最后包扎环节,她反复缠绕白布数次,要么松紧失衡,要么褶皱错位,怎么都绑不规整,屡屡失手。
一旁的虞北望捂着胸口伤口,忍不住低低咳嗽两声,气息虚弱,却出声开口:“我来吧。”
话音落下,他强撑着残破疲累的身躯,艰难起身移步过来。明明浑身带伤、动作滞涩,可双手触碰绷带的瞬间,却变得无比熟练沉稳。
常年沙场厮杀、彼此救助疗伤,军中包扎手法早已刻入本能。
他动作利落有序,先轻压创口止血,再理顺布带、均匀缠绕,最后稳稳打结固定,松紧适宜、严实贴合,既不会压迫血脉,又能牢牢护住伤口,整套流程行云流水,片刻便收拾妥当。
包扎完毕,虞北望不再多言,缓缓挪步坐回洞边靠着石壁休憩,闭目调息,默默隐忍身上剧痛。
小草静静看着整齐牢靠的绷带,心底默默评价:包的倒是挺整齐。
视线落在虞北望依旧狰狞渗血的伤口上,小草抬手将背篓里剩余的所有伤药尽数丢给他,语气清淡直白:“拿去吧,谢谢你带我来找我哥。”
虞北望也不刻意推辞客套,利落伸手接住药包,背靠石壁,低头认真给自己清理上药、简单包扎。军中男儿不拘小节,绝境之中,分毫客套皆是多余。
上药间隙,他抬眼看向小草,低声询问:“千脉山外如今是什么情况?边关战局如何?”
小草没有隐瞒,将城中戒严、前锋营失联、北蛮封山围堵的消息如实告知。
虞北望闻言眼底沉郁,心头重重一叹,眉头紧锁。他心中藏着万千疑惑,几度想开口询问,一个寻常猎户之妹,究竟是如何避开层层岗哨、独自潜入戒备森严的千脉山,又是如何拥有那般鬼神莫测的身手与箭术。
可话到嘴边,终究无从开口。
他与张大河相交多年,深知张家家境寻常,淳朴安稳,无任何隐秘势力,更无值得他国费心安插奸细的价值。可小草的身手、胆识、心性,全然不似寻常乡野少女,太过不凡。
若说是敌国奸细,潜伏在普通猎户家中着实大材小用、毫无意义。万般揣测皆行不通,最后只能归结为世间罕见的天赋异禀,纯属巧合。
两人各自沉默处理伤势、调息休憩,不知不觉间,夜色渐褪,天光微亮,清冷晨光透过藤蔓缝隙,浅浅洒落洞内。
寂静山洞中,两道肚子咕咕作响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打破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