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市一中高二女生跳河自杀的消息不胫而走,这几天文二班的教室成了景区,时不时就有别班的来打探消息。
“同学同学,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于静怡。”一个女生扒着前门墙壁说。
“于静怡,有人找。”袁小河对着教室里喊。
于静怡从人堆里抬起头,和门外的女生对视一眼,亲亲热热的挽着胳膊趴在走廊围栏边聊天。
袁小河叹了口气:“这都第六个了。”
童穗有点轻微感冒,声音发闷:“大家的窥探欲压倒了同理心。”
当天下午,王福顺在广播里开了个年级会议,禁止课间讨论与学习无关的话题。为了巩固学习知识,下周四将组织一场年级周考,本次考试成绩将以短信的方式发到各位家长手机里。
邹洋扯着嗓子嚎道:“这么狠,这回考砸了可瞒不过去了。”
杨盈盈却想得多一点,她沉思了一会儿才说:“学校领导可能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想让这件事快点平息下去。”
邹洋挠挠头:“对哦,可是这不妨碍我吊车尾啊!”
学校此招果然有奇效,没人想在年级榜上被别人的名字压一头,都卯足了劲学习。文二班门口三两成群的人也都散了,年级里的学习氛围紧了不少,渐渐也就没人讨论司菁的事。
考试的前一天下午,照旧是提前将书本摞在教室外。李晓慧沉默的把司菁的桌子往走廊推,书桌里的课本满满当当的,塞得很实。她把腿弯成弓步卯足了劲推,课桌还是一顿一顿的挪不动。
忽然一双白皙的手臂搭在桌角,课桌在两人的合力下快速移动,被丝滑的推出教室。
“这桌子可真重!”童穗吸了吸鼻子。
李晓慧刚要张口道谢,便见江乐琪斜着身子提着椅子出来,然后哐当一声倒扣在桌面上。她拍拍手掌上的灰:“OK!”
李晓慧眼底发酸,低声道过谢后便进了教室。江乐琪揽住童穗的肩膀,担忧道:“司菁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
童穗看着李晓慧一动不动的趴在桌子上,轻轻叹了口气。
周四、周五连考两天,周五下午考完就直接放假。沉闷压抑的考试结束后,学生们勾肩搭背的往校外走,少女跳河的事仿佛被一张大手轻轻抹掉了。
这天轮到童穗和袁小河值日,教室里只剩两人在打扫卫生。落日透过窗户斜射在桌椅上,空气中的微尘都一目了然。
童穗将最后一簸箕的垃圾倒进垃圾桶,然后与袁小河去操场倒垃圾。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推一个拉,慢慢吞吞的把半人高的垃圾桶运到了垃圾区。
垃圾车旁的中年大叔举起指间的草烟,粗声粗气的说:“俩娃等一下,叔抽完这根。”
童穗把垃圾桶推到他手边:“不急。”
“你们这群娃有趣儿。”大叔夹着烟头的手指向垃圾桶盖,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贴满的各种从水果上撕下的小标签。
“贴着好玩。”童穗笑眯眯的答。
左上角的几个小小圆圆的红富士贴纸是她贴的呢。
袁小河讨厌烟味,站的远远的,漫无目的眺望整个操场。体育生赤裸着上半身,在内道一圈一圈的训练,脚上五颜六色的钉鞋格外灼眼。
大叔眯起眼三两口抽完剩余的半截烟,动作利索的抬起垃圾桶倒扣在垃圾车上,咚咚咚几声之后,粘底的纸屑全部脱落。
童穗道过谢后便拉着垃圾桶咕噜咕噜的走到袁小河身边:“走啦!”
两人抬起空桶往教室走,远远就看见教室后门刺啦啦的敞开着。
袁小河咦了一声:“我不是把门关上了吗?”
“可能是风吹开了。”童穗道。
两人走进教室才发觉门是被人推开的,一对三十左右的夫妇正围在司菁的课桌边整理课本。
童穗与袁小河对视一眼,走到两人面前:“叔叔阿姨好,需不需要帮忙?”
妇人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她哑声道:“谢谢你们,不用了。”
“那我们先走了。”童穗点点头,背上书包拉着袁小河出了教室。
落日余晖倒映在玉兰小道旁的湖面,两人心里堵得慌,一路无言的穿过桥后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