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胡成喊了声,神态舒朗,“你是因为你的朋友保护你死而抗拒吗?”
钟意的手无声蜷缩了一瞬,触碰到身侧的匕首,冰冷刺骨,不想承认:“没有”
她不想再让任何一个保护她,也不想任何人因为保护她离开。
胡成伸手将身契塞到她的手里,指尖触碰到她有些冷的皮肤,摩挲一瞬复而收回:“如果你抗拒别人保护你的话,那你想保护别人的时候有想过别人是否愿意吗?”
“你想保护旁人和旁人想保护你是一样的。”
“钟意你不该为此自责。”
钟意瞬间被击中心事,面色尽退,这几个月来她好像变得无坚不摧,整日忙碌练功,学习,做生意,但其实她知道有些事情好像就在心底扎根了一样,她不敢忘记穗穗在船上的瞬间,更不敢忘记英子胸口替她挡的那一件,她讨厌自己的无能,盯着手里的那几张身契,夹在指尖:“我……”
胡成伸手押了一盏茶水给她,似作寻常笑笑:“如今好歹是名义上三品官的内眷,出门在外替我守着门面还是有的。”
“便是带上八个也不会多的。”
“否则旁人瞧见该说我亏待你了”。
“你总是这样宽慰人。”钟意捏着丫鬟的身契,扯唇的笑了瞬,又收起来,“那我不与你客气了,将她们带在身边了。”
胡成颔首表示赞同:“这几日怕是递帖子给你的人比较多,也辛苦你多担待。”
钟意将身契塞好,应下:“此事你放心,我这几日会安排好各处,递贴过去。”
说起宴席,她还未来及找绿筱,早上置办东西她便问了一圈,京城确实也有酒楼卖了糖水,她还得找绿筱一趟。
不成想,世子府先递了请帖来。
胡成瞧着丫鬟递来的请帖伸手接过,打开看清了人名递到了钟意手上,漫不经心的问:“你认识世子府的人?”
钟意自是知道这是绿筱找她,犹豫了一瞬,想起卫临出京似乎不能透露:“许是听闻你归京,想要结交。”
胡成搁置了筷子,已然吃饱:“世子并未成亲,乃是藩王之子留京作质子,不可过分走动,恐遭人猜忌。”
听得他说,钟意捏着请柬,挑着说了两句道:“上面写的是绿筱的名字,原先平安楼掌柜是她,许是她和世子刚好认识,便借了世子的名义,请我去一趟,我还想与他做生意呢。”
“等下我出门,换辆马车去,刚入京旁人也认不出来。”
“注意安全。”胡成点头笑道,“既是做生意,你做主便好。”
“嗯你放心。”钟意招手示意他们将餐食撤了起身告辞:“你忙你的,我先回去将西院收拾一番。”
胡宅府分东西两院,便是她住西苑,胡成住东院,两人颇得自在,钟意手持请帖,过抄手游廊,钟意伸手招来那四个丫鬟,
开始对脸,方便叫唤:“扶风”只见站出来一个身量稍高的瘦弱女子,钟意看了一眼,记住开始陆续唤下面的:“文思、云冉,尤珍”
对了个面熟,钟意买时便看了他们的籍贯,便是给胡成仔细着挑的都识字,心下晓得各自擅长什么,招手道:“扶风便负责庭院洒扫,云冉负责起居,你们两个顺便主意照顾下江夕她年纪尚小,尤珍文思跟在我身旁。”
“是。”四人齐齐应声道。
钟意点头脸色稍严肃些许:“既然是我的人了,往后的嘴便要严实,不可对外乱言无论何人打听,官人内宅不比他处听得看得有人问起便是闭紧嘴巴。”
“否则若是被我发现便不会留情。”
“是。”四人顿时闻声作紧,不敢乱瞟。
正说着,钟意瞧见门口又来了一仆妇是胡成身边府里的老人之前主管胡府大小事宜:“向妈妈你怎么来了?”
向妈妈笑答道:“大人怕姑娘刚来这般不甚熟悉,让老奴以后跟在您身边帮忙。”
钟意虽奇怪胡成未曾与自己说便叫人过来,可又觉得此人是好心,只好道:“他那边也是刚来,你过来便是没人贴身照料他了,你回去,回头我和他说。”
“姑娘可是大人放在心上的人。”向妈妈笑道,“照料好您便是大人最操心的事儿,姑娘不让奴才留下,等下大人怕是不让我再留府里了。”
“大人可是跟我说了,要我万分照料好您,顺便替您调教好这四个丫鬟。”
钟意与胡成的事只有二人知晓,倒是不好与她说清楚,更没料到胡成见自己松口留人在身边,送了个人贴身照顾她,只得应下:“那向妈妈你暂且留在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