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闻道身形一僵,躬身相送时,只觉被人用力握了握手腕。他抬头,见郑绥冲他点了点头。
萧玠没有回头,梗着脖子一气走了很远,直到临近宫门才止步,转头问身边的郑绥:“我有没有失态?”
郑绥道:“殿下礼度委蛇。”
萧玠表情微松,一口气未出,便听郑绥问:“殿下如今心有所属吗?”
萧玠在袖底捏紧手指,道:“是。”
郑绥点点头,“他待殿下好吗?”
萧玠道:“心照神交。”
郑绥道:“那就好。”
又是片刻沉默。
萧玠搜肚刮肠,终于想起他们都相熟的另一个人:“今天在朝上,你也瞧见了崔鲲。我是说,崔娘子。”
郑绥脚步一顿,像要解释:“殿下……”
萧玠笑道:“天知地知,卿知我知。”
郑绥目光闪动,低声道:“臣并非着意欺君,也不是有意欺瞒殿下。但此事非同小可……”
“我晓得。鹏英身怀大才,若因男女之限枯锁深闺,那才是罪过。”萧玠道,“和离之后……鹏英无心婚嫁,暂无大碍。只是你以后若要娶妻……”
“我不娶妻。”郑绥说。
他很少这样截然打断萧玠,萧玠微愣,还没来得及讲话,便听不远处有人叫道:“殿下。”
他一见人,眼睛顿时一亮,快步走上前,“你来了。”
那人笑道:“刚从行宫演练回来,看着下朝的时辰要到,来迎殿下一同回去。”
萧玠牵住他手,扭头对郑绥道:“绥郎,这是行宫琵琶手沈七郎,你应该见过几面。就是他。”
郑绥看向沈娑婆,目光又移到二人交握的手上。两人互相问过好,郑绥便道:“臣去拜见皇后殿下,先行告退。”
萧玠问:“一会一块吃饭吗?”
郑绥觐见杨皇后之后,总会来东宫站站,大多一起用膳。
郑绥道:“臣尚未归家,还未拜见家母。”
沈娑婆也笑道:“殿下要同将军叙旧,也不在这一顿饭的功夫。来日方长呢。”
***
既如此,郑绥便先行辞去,我和萧玠也回东宫。萧玠近日向皇帝替我求了鱼袋,好作出入宫闱之用。
那我和他相好的事,皇帝是知道的。
进了殿门,我便松开萧玠的手,往里头去抱琵琶。等坐定调好弦,萧玠仍停在帘下看我,神态有些惴惴。我便笑道:“殿下站着干什么,过来,臣今日和众位同僚新编了龙虎谣的调子,殿下听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