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义何时退下的萧玠并不知道,他正抚摸梅树的树皮。很奇怪,他似乎能感受到这树木血液的流动,这像是他残留的一条神经。
萧玠走进屋去,像回到这里一样。屋内一切他陌生又熟悉。梨木桌椅,是秦灼喜欢的款式,看做工不像买的,像萧恒早年的手艺。竹帘泛黄,由银钩卷起,里面是一张架子床,床前是两束褪色的红帐,红帐上悬挂一双香囊。
萧玠突然明白,这熟悉源自何端。
这是和甘露殿如出一辙的装饰。
萧恒把潮州的婚房原封不动地搬进了长安。
萧玠在床边坐下,抚摸床上被褥。这些一应换了新的,但床是旧的。像他父亲们旧的身体里结出一个新的他来。
这一会,沈娑婆已经走进来,催促他吃夜间的药,又道:“临行前陛下嘱咐,晚间给殿下篦篦头,这药劲大,吃了头脑多少不舒服。”
房间窗户阔大,月亮光泼了一地,关窗也不顶用。沈娑婆知他怕月亮,便道:“臣把帐子放下来,好不好?”
萧玠点点头。
一天一地的软红盖下来。
一头一脑的青丝落下来。
沈娑婆捋好他的头发,拿桃木梳子给他篦头。梳齿摩过头皮,播下牛毛雨般一阵酥麻。夜间静极,帐中,只有梳子鬓发相互摩擦的声音和忽轻忽重的气息声。
萧玠睁大眼睛,透过帐子,像看见童年窥见的图景。也是这样的茜色罗帐后,阿爹枕着右臂倚在枕衾间,同披散头发的阿耶说话。他抬手抚摸阿耶的鬓角——梳子擦过萧玠鬓角,往下滑过阿耶的侧脸——沈娑婆手背擦过萧玠侧脸,阿爹抚摸阿耶颈项,喉间发出一股叹息,低声问怎么,痒?
沈娑婆拨开他头发时,手掌合他脖颈。
萧玠触电一样,猛地掉头看他。
沈娑婆不料他如此反应,叹了一声:“怎么了,痒吗?”
萧玠一颗心砰砰作响。
他突然有些舌头打结:“沈郎,我……”
沈娑婆放下梳子,认真注视他。
我什么?
好久,萧玠才说:“我得在见他之前完全好起来。”
“我想……再试试。”
第64章
萧玠的脸色被帐子映得发红,像醉意也像害羞。我这次没有问他确不确定,抬手抚摸他的脸颊。
萧玠今夜很敏感,我一触到他,就感觉他浑身轻颤一下。
我就着这个姿势,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我感到萧玠鼻中深深吸一股气,他几乎比我更快地张开嘴,要包拢我的嘴巴一样,上下用力地吮吸。这么多次,他就只学会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