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娑婆听到烟花嗖然腾空后,砰然绽放的声音。他随之抬头,见那朵金花怒放至极,转瞬后,在空中也像在萧玠脸边凋零,似一朵芍药在鬓,粉褪花残。
皇帝太子离席后,众臣也依制出宫。脚步声逐渐纷乱,沈娑婆怕萧玠担受不住,要扶他回去。
萧玠一动不动。
沈娑婆冲他面朝的方向望去,在无数官袍间,看到虞闻道瘦到脱相的面容。
他脸颊凹陷,神情如痴,和从前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他站在红墙根底,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去。
虞闻道缩在人群后,向这边望了许久,低下了头。
沈娑婆感到,靠在他手臂之中太子,在一夜平静之后,突然发病似的微微颤抖。
第59章
回到东宫时,萧玠汗水已经将里衣湿透,声音几乎从齿关里挤出来:“不要惊动陛下。”
沈娑婆没有违逆他,也没叫任何人上前。他点亮整间阁子,又键好门窗,自己挽袖接盆,拿热帕子替萧玠擦洗手脸。
萧玠伏在案上,鼻中一股一股地出气,突然抱住沈娑婆替他擦脸的手,把脸埋在帕中。
他动作掀得烛火一跳。沈娑婆叹口气,腾出一只手,缓缓抚摸他的后背。
许久,萧玠才拿下帕子,喃喃道:“他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沈娑婆默然。
“你知道是不是?”萧玠抓紧他的手,“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都瞒我……你们不能瞒我呀!这件事因我而起,这也是我的事!”
沈娑婆安抚道:“殿下这一段时间才见好些,臣本想开年之后,慢慢告诉殿下。”
他握着萧玠的手,缓缓说道:“出事之后,嘉国公便将世子关了宗祠,也动了板子,若非尉迟将军领了圣旨赶去,世子那双腿怕要废了。嘉国公便不好再惩处,将世子送去京郊一处庄子养病。直到临近冬至,世子才赶回来。”
冬至大如年,当朝常于冬至日赐宴百官,以睦君臣。
他究竟为什么回来,所有人心知肚明。
萧玠问:“军械监造呢,陛下没有给他授官吗?”
沈娑婆道:“世子请辞了。”
他心气废了。
萧玠斜歪在案上,两只手盖着脸,像下了什么决心,说:“我得见他一面。再这么下去……会出人命。”
沈娑婆眉头未展,还是摇头,“不行。”
“他会死的!”
“殿下,”沈娑婆缓声道,“你现在受不得直面世子的刺激。”
萧玠拉着他的手,急切道:“我已经好了。我可以自己出门,今天出席宫宴也没有什么错处,我现在……”
沈娑婆打断:“有一件事,臣和殿下一直避而不谈。”
一切痛苦、一切罪孽的肇始之地。
迷乱的、不堪的、为人笑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