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没睡。
屋顶上那个炼体七重的废物还在巷子里哼哼,声音断断续续飘上来,像条被扔上岸的鱼。裴烬把窗户关死,拉好窗帘,那声音小了点,但没断。
他坐在床沿,把破布袋里的蜡丸倒出来。三十颗残次品,今晚嗑了十一颗,还剩十九颗。灰扑扑的蜡丸在床单上滚,沾了点灰。
【烬炉】界面在脑子里亮着。
【今日转移余量:17%】
"快见底了。"
裴烬自言自语,声音哑得厉害。他捏起一颗蜡丸,又放下。再转移,炉子可能直接罢工。但赫连山不会给他喘息的时间。
他下床,从床底拖出铁盒子。月考奖金五千,买丹药花了三千八,还剩一千二。他把钞票数了数,塞回盒子,忽然摸到盒子底层有个硬东西。
是一枚暗红色丹药,龙眼大小,表面粗糙得像砂纸。
爆血丹。
裴烬盯着它看了两秒。这是之前在黑市,独眼老头顺手塞给他的,说是"赠品",吃了能瞬间提三倍战力,代价是经脉寸断,救不回来。
"赠品。"裴烬嗤笑一声,把丹药捏在指间转了转。
他本来没打算用。这玩意是双刃剑,砍敌人也砍自己。但现在不一样了。
窗外风声忽然停了。
裴烬手指一顿,把爆血丹攥进掌心,抬头看向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外面,但他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有人。
而且比屋顶上那个废物强得多。
裴烬没开灯,摸黑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楼道里有脚步声,很轻,像猫踮着脚,但落脚时地板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
不是炼体境。炼体境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敛息。
一品武者。
裴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血腥味还在,是之前被赫连山威压震出来的。他退后两步,从裤兜里摸出爆血丹,看了一眼,仰头吞了。
丹药入腹,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三秒。
气血炸了。
裴烬感觉全身的血管都在鼓胀,皮肤发烫,视线边缘泛起血红。他扶住墙壁,指节抠进墙皮,碎屑簌簌往下掉。力量在暴涨,经脉在尖叫——那是寸断前的哀鸣。
他在脑子里默念。
"转移。"
"目标,门外的人。"
【转移成功。】
体内那股撕裂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膨胀的充盈感。裴烬握了握拳,骨节爆鸣,空气在指缝间被捏出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