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刈……你睡了吗?”林暮冬声若蚊吟,弱弱喊了一句。风雨雷电交加,淹没了他微小的声音。林暮冬颤颤巍巍伸头,只从被窝里露出一双害怕的双眼,试图往萧刈身旁看。又是一声惊雷,仿佛就劈在屋后竹林,伴随村里家猫发出尖锐叫声。“啊!”林暮冬惧喊,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垮塌。声音算不上尖锐刺耳,但还是吵醒了萧刈。等萧刈反应过来时,怀里已窜进来一个人,温热柔软的身躯贴紧他,双手贴在他胸前,似乎有些发颤。林暮冬胆子小小,志怪话本看多了,又怕妖精又怕鬼。这样雷电交加的漆黑夜,叫他想起书本上青面獠牙的图画,就足够让人胆怯。萧刈怔了一瞬,随即抱紧哆嗦的小夫郎,手在林暮冬背上轻拍:“只是打雷,没别的。”安抚很有作用,林暮冬平静不少。也反应过来,自己主动跑进男人怀里,本来有些羞耻,但他顾不得这些,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了。林暮冬干脆闭眼装死,一双手紧紧攥着萧刈胸前的布料,五感一关,谁也不理。萧刈哭笑不得,又扒不开小夫郎的手。只得说道:“地上太凉了,你受不住,我们去床上睡。”“好,”林暮冬点点头,岿然不动,四肢并用挂在萧刈脖子上。萧刈:……他用被褥把林暮冬裹起来,抱着放在床上。新做的木床很宽敞,足够躺下两个人。萧刈睡在外侧,姿势却很板正,手交叠放在胸前双腿伸直。他精神紧绷,从小到大没跟别人睡过,更别说还是异性。直至身旁的呼吸声渐渐绵长均匀,他才如释重负,缓出一口气。有人陪的林暮冬很快就困了,打了哈欠眼泪花花入睡。萧刈却乱了心神,像飘浮不定的白羽,忽高忽低轻轻扫过他心尖,却始终落不到实处。他翻个身,悄悄把林暮冬搂到怀里,闻到林暮冬发间淡香,才彻底踏实下来。雨下到后半夜,最近几天,林暮冬有些发愁——萧刈看他的眼神变了。很多时候,他发现萧刈总偷看他,眼底藏着汹涌、克制,让林暮冬心一紧。他跑出去找周梨诉苦:“你知道吗,特别是他站在我背后的时候,我好像一块肥美的烧鸡,我感觉他要吃了我,梨哥儿,我这几天有些怕他。”周梨就问他:“以前你怎么不找我说。”林暮冬想啊想,以前萧刈不会这样,最近才开始。自从打雷那一夜之后,他和萧刈开始睡同一张床,萧刈就变了。“有好几次夜里,我都记得我独自睡在床角,第二天醒来,我就抱在他身上了。我偷偷的离开,都不敢让他知道。要是他知道,我一个小哥儿每晚主动抱男人,他肯定会瞧不起我!”林暮冬一张小脸愁死了,眼泪汪汪的。周梨抱抱他:“我听说,有种病叫夜游症,会在睡梦中做自己不知道的事,冬哥儿,你可能病了,你今晚把自己手脚捆了睡吧。”林暮冬看着周梨,眼神问,你认真的吗。周梨嘻嘻笑不停。“哎呀哎呀,我都比你懂,我说了你也不明白。萧刈那不叫吃了你,他只是想上你。”周梨开口就是一句惊人的话。砸在林暮冬身上,那就是个哑炮。他又在想,上他是什么意思。“山里的精怪!他要附我身!”周梨:……开玩笑的,他真不懂。林暮冬有些委屈,不知道自己哪里惹萧刈生气了,他才这样盯自己,他胆子很小,也不敢直接问。愁思还没理清,萧家大房就要娶新媳妇了。林暮冬和萧刈要起很早,过去帮忙搬桌子下厨。迎亲队伍越来越近,林暮冬趴在萧刈身上睡的很香,他被吵醒,揉揉惺忪的双眼打哈欠,拿了梳子坐在床边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