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围並不容易,魔教弟子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將他们截下。
江小川將弒神枪舞得泼水不进,暗红枪芒所至,血肉横飞,他专挑那些修为不高、拦路的魔教弟子下手,务求一击毙命,打开通路。
张小凡和田灵儿紧跟在他身后,一个用剑,一个用綾,將两侧袭来的攻击挡住。
奇怪的是,有些魔教弟子,尤其是鬼王宗的人,看到江小川衝来,眼神闪烁,竟下意识地避让几分,攻击也有些束手束脚。
江小川起初没在意,直到他一枪挑飞一个长生堂弟子,转身时眼角瞥见一个鬼王宗弟子正举刀砍向一个朝阳峰弟子,看到他衝来,那弟子动作明显一滯,刀锋偏了三分,只是划破了那朝阳峰弟子的衣袖,隨即像是被什么烫到般急速后退,混入人群中不见了。
江小川心里一动。
这不是第一个,这一路衝杀,至少有四五个鬼王宗的人,在与他照面时出现了类似的迟疑和避让,他们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不是看敌人的凶狠,而是一种……混合著敬畏、好奇、和一丝说不清道明的曖昧?
甚至有人悄悄对他使眼色,示意他往某个方向突围。
他忽然明白了,是碧瑶,只有碧瑶,能让鬼王宗的人对他“手下留情”。甚至可能,她私下吩咐过什么。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五味杂陈,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大小姐脾气的隨心所欲?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压下心里那点异样,借著这微妙的“便利”,更快地撕开包围圈,只是握著枪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他一边冲,一边目光急扫,寻找其他可能陷入重围的同门,看到文敏被两个魔教弟子缠住,险象环生,他立刻调转方向,一枪刺穿其中一人的后心,又一脚將另一人踹飞。
“文敏师姐!走!”
文敏脸色苍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朝著外围衝去。
江小川如法炮製,又接连救了几个被围的同门,將他们送出战圈。他下手狠辣,枪枪致命,毫不留情,杀得浑身浴血,黑衣几乎被染透。
那股源於弒神枪本身的凶戾之气,混合著他此刻冰冷的杀意,竟让一些魔教弟子心生惧意,不敢过分逼近。
就在他刚將两个朝阳峰弟子送出包围,稍稍鬆了口气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一道水绿的身影,正与一道月白的身影激烈缠斗在一起。
是碧瑶和陆雪琪。
碧瑶手持伤心花,白光如雪,花瓣纷飞,带著淒迷的香气和冰寒之气。陆雪琪手持天琊,剑光湛蓝,冰冷刺骨,招招直取碧瑶要害,杀意凛然,竟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碧瑶显然不是对手,在陆雪琪狂风暴雨般的剑势下,左支右絀,节节败退,水绿的衣裳已被剑气割破数处,渗出点点血跡。
而更远处的高崖上,鬼王、青龙、幽姬,都静静地看著这边,幽姬身形微动,似乎想出手,却被鬼王一个眼神制止。
江小川心头一紧,陆雪琪这状態不对,她眼中的杀意太盛,几乎没有任何防守,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而碧瑶……他看出碧瑶其实並未全力出手,伤心花的威力似乎有所保留,更像是在周旋和闪避。
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陆雪琪真要杀了碧瑶,鬼王绝不会坐视,到时……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电,朝著两人交战处疾冲而去。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很快连成雨幕,雷声在云层中隆隆滚动,电光不时撕裂漆黑的夜空。
江小川衝到近前,恰好看到陆雪琪一式凌厉无匹的直刺,天琊剑尖吞吐著刺骨的蓝芒,直取碧瑶心口,碧瑶似乎力竭,伤心花回防稍慢,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住手!”
江小川暴喝一声,弒神枪脱手掷出,如同暗红流星,后发先至,“鐺”地一声巨响,精准撞在天琊剑身之上!
巨大的力道让陆雪琪剑势一偏,擦著碧瑶的肩膀划过,带起一溜血珠,碧瑶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江小川已飞身赶到,一手接住弹回的弒神枪,另一只手看也不看,一把揽住陆雪琪的腰,將人猛地带进怀里,同时脚下发力,弒神枪托著两人,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与正道撤离相反的方向,疾射而去!速度快得只在雨幕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陆雪琪被他紧紧搂在怀里,脸贴著他被血和雨浸透、却依旧温热的胸膛,愣了一瞬,隨即剧烈挣扎起来。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她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和滔天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