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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第1页）

十二月过得比想象中快。物理期末考试定在元旦前一周，林栀把改错本从头翻到尾，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攒了将近六十道错题。她花了一个周末把所有题重新做了一遍，正确率从最初的不到五成提到了七成多。沈砚清批完她的卷子说"这次有希望"，她没追问有希望是什么意思，但那天晚上她在改错本最后一页写了个"加油"，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十二月二十四号是平安夜，周四。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到一半，班里就按捺不住了，有人在桌底下拆包装纸窸窸窣窣地响，有人传纸条问放学去不去万达。老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提前五分钟放了学。

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椅子腿刮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群人往外冲。林栀不急不慢地收拾书包，程橙从前排跑过来趴在桌沿上："晚上去不去看电影？新上了部喜剧。"

"几点的？"

"七点半。"

"行。"

程橙应了一声"那到时候联系"，就拽着另一个女生跑了。林栀把最后一本课本塞进书包，余光扫见沈砚清也在收拾东西，动作不紧不慢，跟他平时的节奏一模一样。

"你今晚干嘛？"她问。

"回家。"

"平安夜没活动？"

"没有。"

林栀把书包拉链拉上，看了他一眼。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后排几个男生还在收拾，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他低头扣书包搭扣的侧脸安静又平整。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就说出口了："那你陪我走一段吧，我往东门出去坐车。"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书包往肩上一挂："走吧。"

两个人出了教学楼。十二月底的傍晚冷得很，天已经黑了，校园里的路灯全亮了，沿途的树上挂了几串彩灯，红红绿绿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布置的。校道上人来人往，有人拎着礼物袋匆匆走过，有人举着手机在拍灯。

林栀把围巾裹紧了一些，走在他右边。校园广播在放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女声唱着圣诞的旋律，混着远处传来的笑声和脚步声，有一种热闹的安静。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她问他。

"二十四号。"他答。

"不是，我是说——你知道今天是平安夜吧？"

"知道。"

"那你真的什么活动都没有？"

"我不怎么过节。"

林栀走在他旁边，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撞到路沿石，弹了一下，停住了。"那明天圣诞节呢？"

"明天周五，正常上课。"

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以为像平安夜这样的日子，就算他不喜欢热闹，也会跟朋友出去吃点东西，或者至少在家给自己安排点什么。但他说"正常上课"的时候语气太平常了，好像圣诞节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你以前怎么过圣诞节？"她问。

"不过。"

"从来不过？"

"小时候过。后来没什么意思了。"

林栀没再追问。他们走到了东门口，校门口的保安亭上挂了一串银色的铃铛挂饰，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林栀站在门廊底下，跟他说"那我走了"，他嗯了一声，抬手冲她挥了一下，转身往西边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校道上，羽绒服是黑色的，跟夜色融在一起，只有肩头反着一点路灯的光。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程橙发消息来说电影票买好了让她赶紧。她把目光收回来，转身往公交站走。

电影是部烂俗的喜剧，全场都在笑，程橙笑得前仰后合往她肩膀上靠。她也跟着笑，但笑完之后脑子里什么也没留下来。散场出来的时候万达广场外面摆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挂满了金灿灿的灯，有人在树下拍照，有人举着棉花糖从他们中间挤过去。

程橙挽着她的胳膊，忽然冒出一句："你跟沈砚清到底怎么回事？"

"又来了。"林栀叹了口气。

"我不是在逼问你，我就是想提醒你——"程橙顿了顿，"你知不知道他在学校挺受欢迎的？高三有个学姐给他送过礼物，被他退回去了，据说学姐差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