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晓芸看向老人。
孙德厚。
他比照片上老了很多。但眼睛很亮,像两盏灯。
"你等了很久。"叶晓芸说。
"二十三年,"孙德厚说,"时间在这里不算数。"
叶晓芸看着桌上的信封。
"你写这封信的时候,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孙德厚说,"我只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送这封信。,信差不怕路远。"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孙德厚看着她。
"因为你手里有我的工作簿。"
叶晓芸低头看手里的本子。
"你把它给了我。"
"不是我给的,"孙德厚说,"是你自己拿的。"
叶晓芸愣住了。
"八岁那年,你心跳停了。你掉进了裂缝里,掉到了这里。你在这间厨房里醒过来,桌上放着这本工作簿。你翻开它,看见第一页写着你的名字。之后你拿着它,走了出去。"
"走出去?去哪?"
"回阳间。"孙德厚说,"裂缝连接两个地方。你从阳间掉进来,又从裂缝走出去,你走出去的时候,工作簿也跟着你走了。"
"为什么?"
孙德厚没有回答。
年轻男人替他说了。
"因为工作簿认人,"他说,"它认你是信差。它跟着你,就像灯跟着飞蛾。"
叶晓芸看着年轻男人。
"你是谁?"
"孙明远。"
"你跟我爸同名。"
"我知道,"孙明远说,"你爸的名字是我取的。"
叶晓芸没说话。
孙明远指了指桌上的信封。
"拆开吧。"
"信差不看信。"
"这封信是写给我的,"孙明远说,"现在,我让你拆。"
叶晓芸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是收件人。"
叶晓芸愣住了。
"收件人写的是孙明远。"
"孙明远是我的名字,"孙明远说,"也是你的。"
叶晓芸低头看工作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