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连接,把大图形拆成两个相似三角形。”他的视线落在纸上,“你一直执着于原有图形,忽略了角度相等的隐藏条件。”
陆逾顺着那条铅笔线往下看,原本一团乱麻的思路瞬间豁然开朗。
堵了许久的难题,一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他拿着笔,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演算,笔尖飞快游走,心里又惊又喜。
“原来是这样。”陆逾低声喃喃。
等他把完整步骤写完,抬起头,才发现宋砚还站在他身侧,正垂眸安静看着他。四目猝不及防地相撞。
距离近得过分。
阳光落在宋砚漆黑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光,目光温和,没有往日较量时的锐利,盛满了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表露的情愫。
陆逾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他下意识往后微微靠向椅背,想要拉开一点距离,手腕却不经意蹭到宋砚的手背。
只是很轻很短暂的触碰,像羽毛扫过。
两个人同时一顿。
宋砚握着铅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陆逾更是像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自己的手腕,眼神慌乱地飘向窗外,不敢再去看对方的眼睛。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宋砚先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只是眼底那抹柔和还没有散去。
“看懂就好。”他把铅笔轻轻放回桌面,语气听上去和平常没有两样,只有仔细分辨,才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缓,“别太钻牛角尖。”
说完,他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
“宋砚。”陆逾忽然开口叫住他。
少年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手心微微出了薄汗。
宋砚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他:“嗯?”
陆逾咬了咬下唇,心里千回百转。他想问,昨天晚上,你明明可以直接淋雨回家,为什么一定要把伞留给我;想问,你一次次过来给我讲题,到底只是对手之间的互相切磋,还是另有别的心思。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终究是不敢说出口。
他们还是死对头,是要在竞赛场上一分高下的两个人。
那些隐秘的心动,一旦摊开,连现在这样相处的平衡都会被打破。
于是话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别扭的话语:“下次……下次小测,我一定会超过你。”
宋砚望着他泛红的耳尖,望着他故作强硬却藏不住慌乱的模样,心底的温柔漫了上来。
他轻轻应了一声,嗓音温润:“我等着。不过,输赢不必放在第一位。”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陆逾的眼睛里,语速很慢,一字一句清晰传入陆逾耳中。
“比起分数,我更希望你可以轻轻松松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过分热烈的告白,却沉甸甸的,落在陆逾心上。
陆逾呆呆坐在椅子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能垂下眼帘,盯着桌面上的试卷,心脏跳得滚烫。
宋砚不再多言,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集训室再度恢复刷题的氛围,两张课桌隔了不远的距离,笔尖继续在纸上起落。
只是两个人的心思,早已不在面前的试题之上。
阳光穿过窗户,洒满整间屋子,将少年人的影子,浅浅叠在地板之上。
明面上依旧是相互较劲的双强对手,可藏在试卷、目光、一次次不经意的靠近之下的暗恋,正在暖阳之下,慢慢发酵,悄悄生长。没有轰轰烈烈的举动,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一点一点,浸透两个人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