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那句随口的叮嘱,那句别拖后腿,本是习惯性的克制疏离。
可看着陆逾慌乱逃离的背影,他心底积攒已久的软意,几乎要破土而出。
他期待这次集训太久了。
期待这整整一个月的朝夕相伴,期待无数个并肩刷题的夜晚,期待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靠近自己惦记了许久的人。
世人皆以为,他争第一、压陆逾一头,是为了胜负、为了名次、为了遥遥领先的优越感。
无人知晓。
从始至终,他步步争先、稳稳站在顶峰,不过是想和这个人永远旗鼓相当,永远并肩而立,永远有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走神多久了?”
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打破寂静,落在空旷的集训室里,轻缓却清晰。
陆逾心头猛地一跳,像是心事被人当场戳穿,瞬间慌乱抬眼,撞进宋砚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太静、太亮,像是能穿透所有伪装,直直望进他最隐秘的心底。
陆逾几乎是本能地竖起浑身锋芒,瞬间摆出惯有的较劲姿态,挑眉回怼:“谁走神了?我只是在思考题型思路,宋大神管得还真宽。”
他语速略快,带着刻意的强势,试图掩盖刚刚的心虚。
宋砚看着他嘴硬逞强、故作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思考需要盯着同一行字半分钟不动?”宋砚淡淡开口,语气平静,不带嘲讽,却字字精准戳穿他的伪装。
陆逾:“……”
他瞬间语塞,脸颊微微发烫。
该死,宋砚的观察力也细致得过分。
这人不仅成绩碾压他,连这种细微的小动作、小状态都能精准捕捉,简直让人无处遁形。
陆逾硬撑着面子,狠狠皱了皱眉,嘴硬到底:“我乐意,我解题节奏慢,不行?总比某些人只会装酷刷题,思路死板不懂变通的好。”
针尖对麦芒,一如既往的针锋相对。
宋砚没有反驳,只是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题库上,语气清淡:“专心刷题。集训考核每周一次,倒数的人,没资格进省赛正式赛场。”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拉回紧绷的竞技氛围。
陆逾瞬间敛去所有杂念。
对。
还有考核,还有比赛,还有他一定要赢过宋砚的执念。
他不能输。
绝对不能。
陆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沉淀心绪,收回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低头认真翻看桌上的竞赛真题,笔尖开始快速在草稿纸上演算公式。
集训室重新归于安静。
两人各自低头刷题,看似互不干涉、各自为战,实则彼此的存在感死死缠绕在一起。
晚风穿过敞开的窗户,轻轻拂动两人的书页,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穿梭在咫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