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该是这样。
宋砚垂眸,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手腕的擦伤,不痛,早已没什么感觉。
可他抬眼看向陆逾时,却清晰看见少年眼底深处藏得极好的担忧,藏在桀骜的眼神之下,藏在嘲讽的语气之下,细微、真切。
宋砚的指尖,在身侧悄然蜷缩了一下。
他比谁都清楚。
陆逾嘴硬。
全世界都以为陆逾只想赢他、压过他、处处跟他作对。
只有他知道,这个处处跟自己针锋相对的少年,会在他受伤时悄悄慌神,会在他考得好时暗自较劲、却也默默复盘他的试卷,会在所有人起哄对立的时候,下意识护着他分毫。
荒谬,荒唐。
他无数次告诫自己,陆逾是对手,是唯一能和他抗衡的劲敌,是他长久以来的对标。
不该动心,不该在意,不该把全部目光,年年岁岁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可克制不住。
从高一第一次考场相遇,从第一次榜单并肩,从每一次对视、每一次交锋开始,他的视线,就再也挪不开了。
宋砚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冷淡:“无碍。不影响赢你。”
这话彻底激起陆逾的好胜心。
他瞬间忘了方才那点乱七八糟的悸动,挑眉冷哼:“嘴硬。等着,下次我一定把你从第一的位置拽下来。”
说完,陆逾不再多留,攥紧手里的练习册,转身大步离开。
挺拔的背影带着少年独有的傲气,利落干脆,像是半点不留恋这场对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走的时候,心跳快得离谱。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纷乱的心事上。
长廊的风继续吹过,卷起榜单边角。
喧闹依旧,人来人往。
宋砚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陆逾渐行渐远的背影,看了很久。
无人知晓,这位清冷寡言、万事淡然的年级第一,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默默记住了对手的每一次失分,记住了对手的每一个小习惯,记住了对手张扬又别扭的眉眼。
无人知晓,他今夜又会拿出陆逾的答题卡,一遍一遍翻看。
不是为了找对手的破绽。
只是为了多看他几眼。
红榜咫尺相望,世人只见针锋相对。
唯有他和他各自知晓——
满腔心事,皆藏敌手锋芒之中,隐秘、热烈、无人知晓。
双向暗恋,两两藏心。